刺杀小说家28.

——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青枝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无边的黑暗与虚无。可当真睁开眼时，却发现眼前是一片从未见过的奇异天地。

这不是雪地，也不是云中城。

枝枝茫然地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甚至比在雪地里时更温暖舒适，身上的衣裙也恢复了干净整洁，没有丝毫冰雪的痕迹。

青枝："  “这里是……哪里啊？”"

她记得自己被赤发鬼吞噬了，那种力量流失、意识模糊的感觉无比真实，可现在，她却好好地站在这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青枝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虽然这片空间虽然陌生，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没有赤发鬼带来的恐惧，也没有逃亡的疲惫。

行者："  “枝枝？”"

？？

青枝猛地回头，只见那道魂牵梦萦的白色身影就站在不远处。行者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白金色的长发在这片暖光下显得不那么刺眼，反而柔和了许多，他脸上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惊愕。

青枝："  “哥哥！”"

方才被吞噬的恐惧和眼前的陌生感都被抛诸脑后。枝枝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一头扎进行者微凉的怀抱，用力抱紧了他的腰身。

青枝："  “太好了！你在这里！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哥哥！”"

行者被她撞得微微一晃，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感受到怀中真实温软的触感，阴郁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复杂。

行者："  “赤发鬼怎么把你也吃了？”"

他以为赤发鬼……至少不会觊觎她的能力。

行者："  “我不是让你快跑吗？”"

提到这个，青枝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委屈地嘟囔道。

青枝："  “我跑不过嘛哥哥……他太厉害了，我根本不知道他会从哪里出现，最后就被他抓住了。”"

她蹭了蹭他的胸膛，语气很快又变得轻快起来。

青枝："  “不过能在这里和你一起，也挺好的呀～”"

她总是这样，在逆境中也能找到一点点光亮，看着她依赖又全然信任的模样，行者心底那点因她也被卷入而产生的阴霾散去了些。

男人揉了揉她柔软的黑发，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随后，他手臂下滑，一把捞住她的腰肢，轻轻松松地将她单手抱了起来，让她侧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哪怕身处这样陌生的空间，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慰藉。

·

行者："  “你啊，总是这么乐观。”"

行者："  “好了，带你去见个人。”"

青枝："  “见谁呀？”"

行者没有回答，只是宠溺地笑了笑。

青枝："  “我自己能走……哥哥”"

行者："  “你对这里不熟悉。”"

其实他只是单纯地想抱着她，经历了生死分离，他只想把她牢牢护在身边，一刻也不想松开。青枝见他坚持，也不再挣扎，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

这片空间真的很神奇。

青枝："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行者："  “应该是赤发鬼的异度空间。”"

行者："  “被他吞噬的人，似乎都会来到这里。”"

青枝点点头，似懂非懂。走了约半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树木，这棵树与周围的发光植物截然不同，树干粗壮得可能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枝向四周延伸，遮天蔽日。树叶是深邃的暗红色，像燃烧的火焰，树干上还缠绕着许多暗红色的藤蔓。

而在那棵巨大的树下，站着两个人影。

·

一个是四哥霹雳火，他正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打量着那棵巨大的树。而另一个身影……

青枝："  “四哥！久天大哥！”"

青枝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激动地朝着他们喊道。霹雳火和久天同时转过身，看到行者抱着青枝走来，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与欣喜的笑容。

霹雳火："  “小妹！你也来了！”"

霹雳火大步走上前，咧嘴一笑，脸上的粗犷被温柔取代。

霹雳火："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青枝："  “大哥……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十几年了，她从一个懵懂的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此刻见到久违的久天大哥，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化作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

久天那张温和清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有重逢的欣慰，有看到故人的柔软，有对小姑娘遭遇的心疼，更有对这漫长囚笼岁月的深深疲惫与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几步，声音依旧如同记忆中那般平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只是多了几分沉沉的暮气。

久天："  “好了，枝枝……”"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青枝还在微微颤抖的头顶，温柔地抚摸着……也读取了枝枝的所有记忆……不好的，好的……

久天："  “大哥……不是在这里吗？”"

青枝好不容易才止住哭泣，抽抽噎噎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久天。

青枝："  “大哥……你……你真的在这里十几年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十几年如一日地被困在这片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久天收回手，目光扫过周围那片蠕动的暗红，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久天："  “是啊……十几年了。”"

久天："  “自从……那场变故之后，就被困于此，与这颗心树为伴了。”"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颗搏动不休、散发着贪婪气息的庞然巨树。

久天："  “这里，是他饕餮之术的核心具象。所有的欲望，所有的贪婪，所有被他吞噬的力量和灵魂……最终都汇聚于此，滋养着它。”"

他顿了顿，指向树干上一些细微的、如同黑色霉斑般不断蠕动滋生的小点。

久天："  “看到了吗？那些蛀虫。”"

青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无数细微的黑色小点正在疯狂地啃噬着树干的表皮。

久天："  “那是他永无止境、无法餍足的贪欲本身所滋生出来的秽念。”"

久天："  “每一次啃噬，都会让他的贪婪更深一分，理智更少一分，陷入更彻底的疯狂……最终，这棵树，连同他这个人，都会被这些蛀虫彻底啃噬殆尽。”"

他走到树干旁，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精准而小心地捏住一只正在疯狂啃噬的黑色蛀虫。久天微微用力，那蛀虫瞬间化为一点黑气消散。

·

久天："  “这十几年……”"

久天："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清理这些蛀虫。能清除一只是一只……至少，能延缓一点他彻底疯狂的速度。”"

青枝："  “大哥！”"

青枝："  “我帮你！”"

她蹲下身，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开始寻找那些细小的黑色蛀虫。

她虽然害怕赤发鬼，也恨他伤害了大家，可她总觉得，赤发鬼本性并不坏，只是被饕餮之力和权力蒙蔽了心智，或许有朝一日，他真的会变好。

行者："  “枝枝，你不是最讨厌虫子了吗？”"

青枝："  “才不讨厌呢。”"

她将手心的虫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催生出土里的细小藤蔓，将虫子缠绕起来，彻底困住，不让它们再爬回心树上。

久天："  “枝枝最适合做这件事了。有你帮忙，这些虫子很快就能清理干净了。”"

行者无奈地笑了笑，也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着清理虫子。

·

久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三个弟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十几年了，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家人团聚的温暖。虽然身处赤发鬼的异度空间，虽然前途未卜，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有希望。

阳光透过心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四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青枝一边抓虫，一边和久天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久天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叹息一声。

青枝："  “大哥，赤发鬼真的会变好吗？”"

久天："  “赤发的本性，并非完全邪恶。他当年只是一个屠夫，渴望力量，渴望被认可，才走上了歧途。饕餮之力侵蚀了他的心智，权力放大了他的贪婪，才让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久天："  “这些年我帮他驱虫，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良知，只是被欲念和疯狂掩盖了。或许有一天，当他的欲念被压制，当他真正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时，他会变好的。”"

青枝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

青枝："  “那我们一起帮他，总有一天，他会找回本心的。”"

行者看着她乐观的模样，心里虽然觉得赤发鬼变好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不想打破她的希望，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者："  “好，我们一起帮他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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