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捉影065.

傅清言蜷缩在后座，头枕着不知是谁的大腿，他眼皮沉重，努力想睁开。

熙蒙："  “他……”"

胡枫："  “他没有那么伟大！”"

小辛："  “他一直都……心狠手辣！为了自己活命，什么做不出来？”"

熙蒙："  “他是爸爸……那对父女家里连个路由器都没有。”"

熙蒙："  “干爹怎么会意识不到那是陷阱？除非他……”"

他哽住了。

熙蒙："  “他想给我们机会…”"

胡枫："  “机会？”"

胡枫："  “给我们机会……杀了他吗？”"

这句话落下，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开车的阿威都有些绷不住眼泪。

仔仔："  “那大哥怎么办…他的尸体…”"

胡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

胡枫："  “都别哭了，冷静点。我们能逃出去。”"

？

什么意思？

傅清言睁开眼，围坐在他身边的、几张熟悉却异常憔悴的脸。所有人都穿着深色的特警制服。

傅清言："  “你们在说什么？”"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胡枫连忙伸手扶住他。

胡枫："  “言言，你醒了？脖子还疼吗？”"

……

但傅清言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熙蒙，又扫过小辛和仔仔，最后回到胡枫脸上。

傅清言："  “爸爸，大哥他们……怎么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兄弟几人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有慌乱，有挣扎，有不知如何启齿的绝望。

他明白了，不需要他们回答了。兄弟们脸上未干的泪痕，眼中深切的痛苦和愧疚已经说明了一切。

胡枫："  “言言……”"

胡枫心疼地想要替他擦泪，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他有什么资格安慰他？是他们，默许甚至参与了导致他父亲和大哥死亡的计划。

……

熙蒙低下头，泪水再次涌出，滴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熙蒙："  “干爹被警方盯死了，他会连累我们所有人，言言…我们不得不……”"

他语无伦次，试图解释那场在孤儿院发生的的事情。

傅清言："  “所以你们杀了爸爸？”"

傅清言："  “那大哥呢？大哥又是怎么……”"

他不敢想下去。

胡枫："  “大哥为了我们……和干爹……”"

胡枫接过了话头，却也无法继续说下去。那场父子相残的结局，太过惨烈。

……

为什么会这样？

傅清言不知道他该恨谁？恨眼前这些同样悲痛欲绝、被称为兄弟的人吗？

还是恨这该死的、无法挣脱的命运。

……

他找不到答案了。

车开到了永利皇宫地下车库，大家迅速下车。还没走几步，警车就来了。

熙蒙："  “分开走。”"

熙蒙攥紧傅清言的手腕，拉着着他冲向最近的安全通道入口。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激起回响，混杂着越来越近的警察的呼喝声。

熙蒙："  “这边。”"

熙蒙将傅清言拽进一个堆放清洁工具和废弃纸箱的凹间，熙蒙用手捂住傅清言的嘴，示意他噤声。

脚步声在附近停下，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越来越近，熙蒙眼神一厉，知道躲不过了。他松开傅清言，对他使了个眼色。

我数到三，一起出手。

……

然而两个人的三脚猫功夫，对于黄德忠来说毫无威胁，他侧身轻松避开傅清言的冲撞，同时手腕一翻，反扣住熙蒙攻来的手，一记肘击砸在熙蒙的腹部。

傅清言想上前，却被黄德忠另一只手轻易地钳住胳膊，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他面朝下按倒在地。

“两个小兔崽子，还挺能跑。”

……

还好，小辛和胡枫来了。黄德忠被迫松开傅清言，转身格挡小辛的攻击。

胡枫："  “走啊！”"

熙蒙咬牙，一把拉起地上的傅清言，深深看了小辛和胡枫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他知道，留下的人，凶多吉少。但他没有时间犹豫，拉着傅清言，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安全通道，向上狂奔。

黄德忠被小辛和胡枫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只能对着耳机急促汇报。

“X黑客和小漂亮往上层跑了！我在这里对付小奶狗和大漂亮。”

……

熙蒙和傅清言顺着安全通道一路向上，不敢停歇。直到换装来到了永利皇宫正在举办的一场盛大酒会现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傅清言："  “哥，我们还逃吗？我们…逃得掉吗？”"

熙蒙想回答，但手机响了，那个本应在孤儿院爆炸中死亡的傅隆生。

熙蒙："  “干爹。”"

傅隆生："  “阿蒙你计划做得好。”"

熙蒙如遭雷击，干爹没死！那他哥哥熙旺的牺牲……是为了什么？！一股巨大的悲愤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熙蒙："  “干爹……我哥他白死了。”"

傅清言："  “爸，你现在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傅隆生沉默了一瞬，背景音里隐约传来警车的鸣笛和模糊的人声，他似乎身处一个移动的、并不安稳的环境。

傅隆生："  “阿言…爸爸希望你们都能过上想要的生活。最后帮你们一次了…”"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熙蒙死死攥着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熙蒙："  “言言，听着，我们现在必须分开走，一起行动谁也跑不掉。”"

他快速报出一个轻轨站的地址。

熙蒙："  “去那里等我，如果……如果天黑前我没到，你就自己想办法离开澳门。明白吗？”"

傅清言："  “二哥，我不要一个人……”"

熙蒙："  “听话！”"

熙蒙："  “我一定会去找你，相信我！”"

说完，他揉了揉傅清言的头发，然后迅速汇入流动的人群。

……

傅清言低着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那是熙旺很久以前塞给他防身的一把匕首。

人群摩肩接踵，他与一个正要转身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肩膀。

傅清言："  “抱歉。”"

他下意识地低声道歉，声音低沉沙哑，连头都没敢抬，只想加快脚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

何秋果穿着便装，是他没错，在巷口温柔喂猫的少年，也是监控画面中与那群危险分子同进同出的小漂亮。

她没想到真的是他。

……

傅清言走出不到十米，身后便响起了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他甚至小跑起来。

很快，他终于被逼到一条死胡同的尽头，无路可退。何秋果停在几步开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试图伪装的所有脆弱。

何秋果："  “傅清言，别再跑了。”"

傅清言看着她，这个曾有过几面之缘、让他产生过一丝好感的女孩。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正直和冷静，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两人之间横亘的鸿沟。

他掏出了那把匕首。

熙旺曾耐心地教导过他，“言言，遇到危险，别犹豫，往这里刺……”

何秋果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露出丝毫畏惧。

何秋果："  “放下刀，你做不到的。”"

……

是啊，他做不到，他怎么可能……用这双手去伤害另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何秋果缓缓走近，谨慎地踢开地上的匕首，然后蹲下身，与他对视。她的眼神锐利，却少了几分面对其他嫌犯时的冷厉。她取出腰间的手铐。

何秋果："  “傅清言，”"

她看着他垂落的睫毛和微微颤抖的嘴唇，语气复杂。

何秋果："  “你和他们不一样。”"

？

何秋果一边动作利落地将手铐扣上他纤细的手腕，一边低声说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手铐合拢，傅清言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他所渴望的寻常安稳，终究是镜花水月。何秋果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押解着走向通道出口。

何秋果："  “小漂亮已抓捕。”"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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