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小姐脾气的警官

方岚将刘大义的计划全盘托出：“找几十上百个根本不是元宝电子厂的人乔装打扮，逼迫王桂香发放所有人的薪水，如果没钱就变卖设备，只要事情闹大，主管部门不得不介入。”

她顿了顿，还是详细陈述了计划的利弊：

那些设备总价远远超出工人五个月的薪水，可一旦走上折旧拍卖的路子，到手的钱就会大打折扣，甚至不够发齐工资。

王桂香就算被逼到绝境，也未必肯甘心变卖。而她是外来投资商，官方只能从中监督调解，根本不敢强硬逼迫，万一事情闹大，被扣上破坏投资环境的帽子，谁都不愿意担这个责任。

所以必须把控好尺度，不能把路走死，目的就是逼王桂香出售设备，发清所有工人的薪水，事后她自己也能落下一笔钱，不至于鱼死网破。

萧凡听完，依旧是一脸茫然道：“街面上那么多盲流，我花钱请人伪装成元宝电子厂的员工，这事倒不难。可后续变卖设备的门道，我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万一搞砸了，反而得不偿失。”

方岚轻轻摇了摇头，提醒他：“不走拍卖，只有找有善心，愿意出手相助的外商接手这批设备，减少折价亏损。”

萧凡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我在嘉年华接触的那些老板，最多算是酒肉朋友，根本没有交情可言。除此之外，我也不认识别的外商，更别说有善心、肯出手帮忙的人了。”

方岚看着他还没有领悟到她想表达的意思，一针见血地挑明：“张雅婷就是有实力的外商，完全能接手这批设备。”

萧凡猛的一怔，瞬间瞪大了眼睛。

方岚也不再绕弯子，坦言道出她和刘大义早就摸清楚，张雅婷为人有同情心，对待手下的打工人向来宽厚，不像别的外商那样眼里只有利益、唯利是图。

而且张雅婷刚好符合接手元宝电子厂的两个关键条件：

第一，她名下开着多家连锁餐厅，店面都是自己的产业，家底丰厚，应该具备接手电子厂的经济实力；

第二，她在台湾商圈里口碑极佳，再加上张安水的人脉和资源，只要能拿到稳定订单，盘活元宝电子厂应该不成问题。

方岚说完，又着重补充了一句：“必要的时候，我和刘队也会在暗中帮忙疏通打点，一定不会让张小姐做亏本买卖。”

萧凡这才知道刘大义昨晚为什么会提到张雅婷，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他希望元宝厂的打工人能早日拿到血汗钱，也好减轻自己心里的愧疚。可不愿意张雅婷为了自己的事，来做这个冤大头。

他直截了当道：“方警官，你刚才说雅婷姐具备两个关键条件，却用了两个‘应该’，代表你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雅婷姐就一定有足够的财力接手，也无法保证她一定能盘活元宝电子厂。”

方岚脸上浮现出捉摸不透的神情，缓缓道：“正是因为如此，我和师父才希望你去找张雅婷商量。”

萧凡坦言道：“我不懂工厂的经营，但是知道这么大一笔投入，风险极高，这样的要求，我无法给雅婷姐开口。”

方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带着玩笑的口吻道：“你这么说，是不是代表不愿意再参与这件事了？”

她有恩于自己，萧凡没有直接回答，于是找了个借口搪塞：“我先去趟洗手间，等会回来再商量。”

他想躲开方岚，私下找刘大义解释，可是来到洗手间，发现刘大义根本不在里面，只得蔫蔫地回到卡座，继续对方岚解释：“这件事太大，我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方岚语气冷了几分，直言道：“陈阿龙已经在行动，这事刻不容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掺和，也没人逼你，大可以置身事外。”

说完，她直接起身，拿起随身的挎包，转身朝外走去。

萧凡想追上去解释几句，可身上有伤，动作僵硬迟缓，刚撑着沙发站起身，服务员就拿着酒水单走了过来，低声报出账单：“先生，一杯奶茶、两杯咖啡，合计85元。”

萧凡觉得“相聚一刻”6元一杯的奶茶，已经很贵，没想到这家咖啡厅的奶茶卖到15元一杯，咖啡更是贵得离谱，单杯就要35元。

他心疼地买完单走出咖啡厅，只有一辆警车远远地消失在路口。

警车里，刘大义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板着脸的方岚，打趣道：“怎么这么急着离开？事情商量好了？”

“有什么好商量，”方岚憋了一肚子火，“你大费周章选的人，结果人家根本不想掺和。”

刘大义没接话，把车速放慢了些。

方岚侧过身，看着刘大义道：“师父，你不知道他刚才什么态度。我一提张雅婷，他就说风险太大，开不了这个口。合着我们费这么大劲，就找了个缩头乌龟？”

刘大义看到她气呼呼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急着反驳。

“我看他就是舍不得让那个女人蹚浑水。”方岚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许多，“亏您还那么相信他，觉得他能成事。”

刘大义将车靠边停下，缓缓开口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急于去参加那样的饭局，你认为他会置身事外吗？”

方岚反驳道：“可他刚才那态度？”

“他犹豫，是不想连累张雅婷。”

刘大义的声音里充满了笃定，“这种时候还替别人着想的人，没想到却能被你看成缩头乌龟，真不知道你这刑警是怎么当的。”

方岚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半晌才闷声道：“您怎么这么笃定？”

刘大义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发动引擎，接着说道：“你还不够了解萧凡这个人，明天晚上去嘉年华转转。”

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的路，“别找那些酒客或高管，就找底层的陪酒小姐、服务员打听，随便问问，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方岚带着撒娇的口吻，嘟嘴道：“我只知道他是个狠角色，谁都想去招惹一下，没有你那么好的闲心，什么事都想管。”

“哎”，刘大义重重叹息了一声：“我也不想管，可两条无辜的生命，还有几千人五个月的血汗钱……”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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