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难以言说的心酸

萧凡考虑到姐妹俩看到餐牌上的价格，心里可能有压力，没有接周静递来的餐牌，直接安排道：“先给她们来两份冬菇鸡饭，两份例汤。”

餐食很快送来，他没有急于询问两姐妹的遭遇，而是等她们吃完，紧张的神情也舒缓了许多，才询问两姐妹的名字，来自哪里。

姐姐指着妹妹，声音依旧有些紧张地介绍，“我妹叫左小北，我叫左小西，来自贵州。”

萧凡犹豫片刻，继续说道：“看你们都是穿着元宝的厂服，以前是在那里上班吗？”

左小西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道：“小北年龄小，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我给三百元介绍费进了元宝电子厂，上班近半年……”

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结果……结果一分钱没有领到……”

萧凡皱了皱眉，暗自叹息了一声，岔开话题道：“你们为什么看到陌生人那么紧张？”

话音未落，左小西的眼泪已经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她拼命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来。

左小北一把抱住左小西，像只护犊的小兽一样怒视着萧凡，眼神里再也没有恐惧，只有戒备和敌意。

萧凡没想到这么一个问题，就引起姐妹俩这么大的反应，隐隐感觉到，左小西肯定遭遇过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才会对陌生男人这么恐惧。

他赶紧摆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随口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左小西哽咽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拉着左小北起身，对着萧凡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哥的饭，我们……我们该走了。”

萧凡赶紧站起来，想挽留，可又怕触及到姐妹俩敏感的神经，赶紧将手伸进兜里，准备给她们一点钱，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道：“我可以帮你们介绍工作！”

左小西那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瞬间迸射出光芒，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真能给我们找到工作？”

萧凡点点头，示意她们坐下慢慢说。

两姐妹对视一眼，才重新坐下。

左小西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怕表现不好就失去这个机会。

左小北也收敛了刚才的敌意，眼巴巴地看着萧凡。

萧凡先问起两人的年龄。

左小西迟疑片刻，结结巴巴道：“大……大哥，我……我不叫左小西，叫唐采莲，今年25岁。”

她又拉过左小北，“她是我表妹，叫刘静，23岁。”

说完，她转过身避开萧凡的视线，从贴身的衣服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张身份证，双手递给萧凡。

即便两姐妹的脸脏兮兮的，但一眼就能看出稚气未脱，尤其是左小北，目测最多十四五岁。

萧凡还是接过两张身份证扫了一眼，黑白照片上的人，完全与姐妹俩对不上。

他把身份证放下，直视着左小西的眼睛：“这不是你们的身份证。”

左小西刚泛起光亮的眼神，瞬间失落下去。

萧凡放缓语气：“给哥哥说实话，我才能帮你们。”

左小西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声若蚊蝇道：“我出来打工的时候，还没到十八岁，办不了身份证，借了邻居姐姐的身份证，在元宝电子厂过的十八岁生日，小北还不满十五岁，借的是堂嫂的身份证。”

这么小就背井离乡，肯定是家庭困难。

萧凡看着这两个瘦得皮包骨的女孩，真不忍心将她们安排进工厂。

“我有个面馆，还有几天就会开业，薪水与工厂差不多，而且工作也不会那么累，你们愿意吗？”

左小西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我们不怕苦，只要有工作，做什么都行。”

左小北也使劲点头，脸上终于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萧凡继续道：“你们的行李呢？”

左小西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忍住了没哭，只是低下头没有说话。

左小北不满地瞥了萧凡一眼，想说什么，却被左小西制止。

萧凡不敢再问，赶紧岔开话题：“我先带你们去买两身衣服。”

左小西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看自己身上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厂服，而左小北穿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大哥……等发了薪水，我们第一时间看还你。”

萧凡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为了维护她们的自尊，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将姐妹俩带到东风路商业街，这里是厚街最热闹的地段，两旁店铺林立。

左小北紧紧抓着姐姐的手，忍不住四处张望，满眼都是好奇。

萧凡率先走进一家女装店，指着一排排衣服，准备让姐妹俩自己挑。

柜台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到浑身脏兮兮的左家姐妹要进来，一下就冲到店门口，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哪来的要饭的？赶紧给我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左小西的脸一下子白了，拉着妹妹就往后退。

左小北吓得缩在姐姐身后，眼眶瞬间红了。

萧凡今天遇到姐妹俩，心里本就堵得慌，听见老板娘这话，那股压在心里的怨气腾地就蹿了上来，厉声道：“你开店做生意，难道还分高低贵贱？”

满脸横肉的老板娘瞥了萧凡一眼，梗着脖子道：“我就要分高低贵贱，管你什么事？”

萧凡看到老板娘比那些本地男人还嚣张，一脚踹向旁边那面落地镜。

“哐当”一声，镜子碎了一地。

老板娘尖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萧凡又抬手掀翻了挂在店中央的两排衣服，衣架和衣服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你……你想干什么！”老板娘冲上来，指着萧凡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蛮横道：

“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叶讥欢，哥可是兴隆联防队的队长叶讥奎，你个外地佬敢在这儿撒野，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凡从不打女人，可看到叶讥欢蛮不讲理，还仗势欺人，而他又是一个特别反感联防队的人，恼怒之下，抬手就是一耳光。

东风路属于兴隆村的地界，叶讥欢在这里一亩三分地上，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捂着脸愣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左小北看到萧凡惹事，赶紧拉着左小西的衣角：“姐姐，这个哥哥打了人，我怕……我们赶紧走吧。”

左小西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声音坚定道：“这个哥哥是帮我们，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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