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听完何迹云一字不差原封不动的转述,陈兴洲登时怒火中烧。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蹭”地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
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急,仿佛要将满心的愤懑踩进地砖里去。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冷的一句话:
“他许忠义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要和我们彻底撕破脸,明着摊牌了?”
何迹云那张惯会逢迎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煽风点火的神情。
他将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添足了油加够了醋:
“主任,他的原话确确实实就是如此,半分不假。”
“依我看呐,他这分明就是故意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好显摆他的能耐!”
陈兴洲听罢,更是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他许忠义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天王老子吗?!!”
“就算他从前是只高高在上的凤凰。”
“如今也不过是落了架掉了毛的野鸡罢了!”
“还真掂量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好,好得很!”
“既然他给脸不要脸,那我也无需再顾念什么情面了。”
“我就不信,我陈兴洲还治不了他一个.......”
话音未落,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机骤然发出尖锐刺耳的铃声。
像是算准了时机般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未尽的狠话。
陈兴洲正在气头上,脸色黑如锅底,一把抓起听筒。
口气极其不耐烦地吼道:
“喂!谁啊?!”
然而,听筒那端传来的,却是郑老板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是我。”
陈兴洲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唰”地立正站好。
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神色。
“啊.......局、局座!是!卑职陈兴洲!”
郑老板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听说,你们奉天督察处的总务仓库里,存着一千两黄金。”
“有没有这回事?”
陈兴洲大惊失色,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猛然窜起,搅得他内心慌作一团,七上八下。
“啊.......是,是!应、应该是有!这个”
果然,他最惧怕的糟糕情形如期上演了。
电话那头,郑老板的语气反而透出一丝愉悦,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别这个那个的!”
“所有黄金,必须立刻全部上交给总部,一两也不许少!”
陈兴洲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声应承。
“是!局座!”
“卑职明白,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后,陈兴洲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筋骨和力气。
瘫软地跌坐回椅子里。
想到那即将拱手送出的巨额黄金。
他只觉得心口一阵阵抽痛,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极度的愤怒和心疼让他失去理智。
猛地抓起手边的茶杯,高高举起就要往下砸。
一旁的何迹云眼疾手快,慌忙扑上前拦住陈兴洲这“败家”的举动。
“主任!使不得啊!”
“这、这可是上好的青花瓷!”
“价值不菲啊!”
“您千万息怒!”
紧接着,他却又不知死活、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
“主任,总部真要让咱们把小金库全交上去?”
“这可是咱们督察处安身立命的老本啊!”
“当年李维恭在位时,这钱可是谁都不敢动的命根子!”
陈兴洲长长地、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居然跟我玩这一手!”
局座的命令已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违抗。
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捂热的钱财被尽数薅走。
那种心痛,简直比刀割还要难受。
他原本以为,自己此番“鸠占鹊巢”。
成功摘取了许忠义苦心经营的果实。
兜里有了雄厚的资金,便可以高枕无忧,大展拳脚一番。
却万万没料到,许忠义竟然来了这么一招狠厉的“釜底抽薪”!
狠,实在是太狠了!
这小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竟是个如此狠辣的角色。
宁可玩一出“两败俱伤”的把戏。
可陈兴洲绞尽脑汁也想不通。
黄金上交总部,又落不到他许忠义或者毛副座的口袋里。
对他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他的派系难道能捞到半毛钱吗??
陈兴洲想破了脑袋,也无法参透其中的关窍。
没办法,实在是他的眼界和格局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许忠义这招看似自损的“一石二鸟”,背后其实大有文章。
许忠义在戴老板死后,便开始了精明的“双向投资”。
与郑老板和毛副座都维持着一定的香火情分。
如今他明面上是毛副座派系的人,自然不能公然向郑老板献金示好。
那样过于扎眼。
但陈兴洲的横插一脚,反倒给了许忠义一个绝佳的契机。
通过陈兴洲之手将黄金“献”给郑老板。
任谁也挑不出毛病,程序上无可指摘。
郑老板手头宽裕了,也就意味着与他关系密切的“六哥”郑耀先的活动经费会更加充足。
郑耀先领导的青年派系在还都金陵后发展迅猛,深得郑老板赏识。
自古上位者皆善用“平衡”之术驾驭下属。
即便为了让委座放心,郑老板在离开军统时。
也绝不会留下一个毛副座一家独大的局面。
那岂不是成了第二个功高震主的戴老板?
如此一来,郑耀先的青年派系与毛副座分庭抗礼的格局,便悄然成形。
毛副座日常被“六哥”各种掣肘、搞得焦头烂额。
打又打不过,斗又斗不赢,自然对许忠义这样能力出众的得力下属越发依赖。
将来若毛副座真能上位保密局局座。
许忠义便是毋庸置疑的“从龙之臣”。
岂会没有半分好处?
只能说,时代的局限和陈兴洲自身的狭隘。
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根本无法看清这棋局之上的深远谋算。
何迹云本以为,许忠义这招“釜底抽薪”已是极限。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仅仅是一场暴风雨的开端。
紧接着,一连串的“组合拳”便如同冰雹般,毫不留情地砸向了他这位屁股还没坐热的总务科科长。
这不,何迹云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正心不在焉地擦拭着那个硕大的地球仪。
享受着片刻虚假的安宁,棒槌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连门都没敲,那破锣似的嗓子便嚷嚷开来:
“科长!”
何迹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门震得耳膜发麻,顿时不耐烦地呵斥道:
“没规矩!不知道进来要先敲门吗?!”
棒槌嘴上说着抱歉,手上却漫不经心地掏着耳朵。
那副吊儿郎当、浑不在意的样子,哪有半分真正的敬意。
“咳咳.......对不住啊科长,实在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儿!”
何迹云强压着火气,对这些总务科老油条的散漫作风。
他虽看不惯,却也暂时无可奈何。
“什么事?快说!”
棒槌煞有介事地汇报着。
“是这样,锅炉房的人刚才找来了,说咱们的煤快见底了!”
“顶多还能撑个两三天。”
“科长,您可得赶紧想想办法啊!”
接着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说道。
“要不然,咱们全处上下,可都得在零下三十度的冰窖里办公了!”
“那麻烦可就大啦!”
何迹云闻言,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煤怎么说没就没了?”
“上个月不是还有人主动给咱们免费送煤吗?”
“这个月怎么不送了?”
棒槌心底暗笑,面上却装作为难:
“科长,情况是这样的。”
“那煤矿老板啊,以前是.......那个谁。”
“哦对,是许忠义许科长的生意伙伴。”
“现在许科长不是调走了么。”
“人家觉得,也就没必要再上赶着给咱们白送煤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顿了顿,又凑近一步,故作关切地提醒道:
“对了科长,还有件事我得提醒您。”
“咱们那煤气管道可得仔细着点。”
“万一坏了要维修,那花费可不是小数目!”
“我这可都是替您着想,提前跟您通个气儿!”
听着棒槌唾沫横飞,看似热情实则满是揶揄的“叮嘱”。
何迹云只觉得脸上被溅了星星点点的凉意。
心中一阵腻烦,连忙嫌恶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
棒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退了出去。
“好嘞,科长,那我先走了啊!”
门刚一关上,棒槌那副讨好嘴脸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朝着门板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骂咧咧道:
“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等着瞧吧,看我哥怎么一步步收拾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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