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唯利是图的情报贩子
自己怎么就被中统的人盯上了？
这个念头在许忠义心中猛然升起，带来一阵凛然的警觉。
他反复思索，仍感到困惑不已。
即便自己曾在某个未曾留意之处露出破绽，引起了中统的注意。
那按理说也应当是在东北活动时就已被他们暗中监视才对。
为何偏偏刚抵达津门站。
人生地不熟、尚未立足之际，反倒受到了这般“特殊照顾”？
这实在不符合常理。
尽管心中疑云密布，许忠义并未过多耽搁。
仍旧依照原定计划，动身前往穆连成的庄园。
一到庄园门口，管家早已恭敬等候多时，立即上前接待：
“老爷正与吴站长在阁楼谈话，请您先到客厅稍作休息。”
“小姐目前也在厅中待客。”
许忠利点头回应，举止从容。
“有劳。”
与此同时，他心底却掠过一丝疑虑。
待客？
此时此刻，竟还有人会前来拜访大汉奸穆连成？
尤其是在外界已知穆连成攀附上军统高枝的情况下。
哪一方势力竟还敢前来，试图分一杯羹？
从军统口中夺食，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许忠义稳步走向客厅。
一进门，便看见穆晚秋正心不在焉地翻阅着一本书册。
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着蓝色小西装的青年男子。
那人正悠然自得地打量着客厅内的陈设，目光中带着审视，仿佛在等待什么。
然而，就在许忠义看清对方面容的一刹那。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与厌恶感几乎让他下意识握紧拳头。
这副嘴脸，这眉眼......活脱脱就是齐公子的翻版！
难道齐公子那家伙也跑到津门来兴风作浪了？
不，不对。
尽管外貌确有几分相似，但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眼前之人并无齐公子那种咄咄逼人、盛气凌人的架势。
反而透着一股精明算计的商贾气息，浑身散发着铜臭之味。
如此一来，此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正是那位后来被称为“人生导师”的谢若林。
“许先生！”原本无聊枯坐的穆晚秋。
一见到许忠义出现，整个人仿佛瞬间被点亮，眼中焕发出光彩，声音也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谢若林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
“秋、秋，这......这位是？”
嗯，还是个结巴。
这更是确定无疑了。
穆晚秋根本不愿多理会他，生怕许忠义产生误会，急忙解释道：
“许先生，这位是我的学长谢若林。”
“他与伯父有些交情，最近偶尔会来拜访......”
许忠义微微点头。
他心中清楚，在原作里，谢若林本是穆晚秋的原配，如今则是中统特务。
穆连成在走投无路之际，必然不会只攀附军统一棵大树。
凡是能利用的关系，他定然不会放过。
而谢若林是典型的利益至上者，唯利是图。
自然也希望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傍上穆连成这位津门港口大亨。
从而财源广进。
许忠义似乎明白了什么，抬手打了个招呼。
“谢先生，久仰大名。”
谢若林立刻笑容满面地伸手相握，套近乎道：
“许、许先生的大名，我......我也略、略有耳闻！”
“军统的财神爷，小、小弟一直很想跟您交......交个朋友！”
许忠义却似笑非笑道：
“恐怕不只是‘略有耳闻’吧？”
“这些天，你手下的兄弟可一直在我周围转悠。”
“若真想交朋友，阁下的手段实在不算光彩，也不怎么高明。”
谢若林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尴尬之色。
至此，真相大白。
仍在效命于中统的谢若林，不过是利用职务之便，派人盯梢许忠义。
以期获取更多情报、摸清对方底细。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许忠义暗自松了口气。
至少，这并非因为自己的真实身份遭到怀疑。
谢若林此人唯利是图，却又固执地秉持着某种“诚信商人”的信条，金钱至上便是他的信仰。
他那几句“名言”，至今仍令人印象深刻：
“这里有两根金条，你说说哪根高尚，哪根龌龊？”
“如果你一枪打不死我，我又活过来了，咱俩还能做生意，只要价格公道。”
“嘴上都是主义，那心里全是生意。”
退一步说，即便自己的身份真的暴露。
谢若林也更可能借此讨要封口费，或是谋求更深层的情报合作，而非直接上报。
这家伙是个典型的情报贩子，门路广泛，具有很高的利用价值。
而他也显然绞尽脑汁想与许忠义搭上关系。
毕竟，谁让许忠义偏偏是个钱多到花不完的“财神爷”呢？
穆晚秋一听谢若林竟曾派人跟踪她心仪的许大哥，顿时转怒目而视：
“学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谢若林自知理亏，硬着头皮道歉：
“都、都是我的错......小、小弟愿意赔礼道歉。”
“只、只求许先生别......别放在心上！”
许忠义却表现得颇为大度，笑道：
“军统与中统的内斗已是老传统了。”
“在下初来乍到，引来多方关注实属正常。”
“谢兄也是职责所在，可以理解。”
“只不过......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些不便。”
谢若林赶忙接话：
“马、马上撤走！兄......兄弟敞亮！谢某佩、佩服！”
穆晚秋眼中几乎要冒出崇拜的星星。
看看，什么叫大丈夫胸怀，什么叫格局！
相比之下，谢若林那些背后调查的手段，实在显得不入流。
嘴上称兄道弟，背地里却行监视之事，令人不齿。
谢若林心里酸涩，但他分得清轻重。
他明白穆晚秋心中并无自己，而许忠义又是顶尖的“大客户”。
于是他果断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主动示好：
“许、许处长，谢某不才，在情......情报交易所还算有、有一席之地！”
“若、若有需要，谢某愿白......白送您一条情报，不、不论价值，不分地下党果党，权当赔、赔罪！”
许忠义玩味一笑，故作矜持：
“谢先生太客气了。”
“许某向来只负责总务，不碰情报。”
“你若真有赚钱的门路，倒可以说来听听。”
“至于地下党、果党的情报......我是不感兴趣的。”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
“谢先生或许不知，许某也是从沦陷区回来的人。”
“深知其中利害，不敢轻易触碰情报雷区。”
谢若林却毫不气馁，继续说道：
“多、多条朋友多......多条路。”
“许处长日后定有用得着谢某之处！”
“就、就算不买情报也没关系。”
“日后若......若有重要消息，谢某也愿重金求购。”
“只、只求真实，价......价格绝对公道！”
谢若林“价格公道”的名声，在道上早已人尽皆知。
而他本人的情报素养确实极高。
对情报的敏锐嗅觉、分析的严谨性、验证的专业程度，曾多次令余则成这样的老手感到胆寒。
余则成“峨眉峰”的身份，便险些被他以大海捞针的方式，从陕北的废纸堆中挖出蛛丝马迹。
若非缺少关键证据，加之谢若林秉持“情报贩子”的职业操守未将其出售，李涯恐怕早已得手。
倘若那些线索当时被提交给中统或军统。
余则成的潜伏生涯，恐怕早已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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