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被软禁了。

刘姐像个狱警，寸步不离地守在客厅。

我去卫生间，她就站在门口。

我回房间，她就把客厅的沙发拖过来，堵住我的房门。

周浩的手机被周德明收走了，我的手机也被拿走了。

我们和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了。

周德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在等。

等我扛不住压力，主动交出相册。

周浩则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他时不时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苏芸，我最后问你一次，东西到底在哪？”

我坐在小凳子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相册被我藏在了次卧的床垫底下，但现在说出来，无异于自取灭亡。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了？”周浩冷笑，“等明天把老太婆送进精神病院，爸拿到监护权，那份遗嘱就是一张废纸！到时候，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净身出户！”

我依旧不说话。

我知道，我现在多说一个字，都是错。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

他冲过来，想对我动手，被周德明喝止了。

“够了！别像个流氓一样！”周德明睁开眼，眼神冰冷，“让她耗着。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客厅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婆婆被刘姐按在沙发上，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我看着她，心里全是愧疚。

是我连累了她，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现在，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饭是刘姐叫的外卖，简单的盒饭。

没人有胃口。

吃完饭，刘姐押着我回了房间。

门外，是她挪动沙发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

我该怎么办？

报警吗？手机被收走了，座机电话线也被拔了。我根本无法联系外界。

坐以待毙吗？明天一早，婆婆就会被他们强行送走，那一切就都完了。

我必须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我看向窗外。

这里是十六楼，不可能爬下去。

夜深了。

客厅里传来周德明和周浩的鼾声，刘姐似乎也睡着了。

我悄悄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了进来，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对面的居民楼，一户人家的窗户里，闪烁了一下灯光。

很短暂，就像是错觉。

我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那灯光又闪烁了一下。

然后，是连续的三次短促的闪烁。

短、短、长。

又是两次短的，一次长的。

这不是偶然！这是摩斯密码！

我虽然不懂，但这种有规律的信号，绝对是人为的！

是老李！是张律师！

他们找到这里来了！他们就在对面监视着！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巨大的希望涌上心头。

我该怎么回应？

我没有手电筒。

我环顾四周，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我立刻把台灯搬到窗边，用枕头挡住大部分光线，只留出一小部分对着窗外。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模仿着对方的节奏，也闪烁了两次短的，一次长的。

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懂。

我重复了好几次。

对面的灯光，沉默了。

几分钟后，它再次亮起，这次是连续的，快速的闪烁，然后彻底熄灭了。

像是在说：收到了。

我放下枕头，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天亮了。

我几乎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周德明起了个大早，他看了看手表，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九点钟，医院的车就到楼下。”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芸，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还是一家人。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他给我的最后通牒。

就在我准备开口拖延时间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

周浩走过去，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爸，是……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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