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心虚
裴老太太被迎到了宴会的主位上坐下，她笑容温和：“这些年你们帮我照顾孙子，是我得多谢你们才是。”
找回裴贺辞的时候，裴家就已经问过王佩，也问过裴贺辞。
都对秦家的评价不错。
只是唯独秦意绵，被秦家全然抹去。
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她。
秦正果弯着腰，姿态恭敬：“您说哪儿的话，这都是应该的。”
在场的宾客有几家和裴家更熟络，也是大约知道了裴家和秦家的婚事才来的。
一见到长年未曾露面的老太太，便赶忙上来拜见。
几个人围着老太太，说完她精神矍铄后，开始悄悄地恭维起这位未来的少夫人。
王叔眼神往秦婉然那边瞥了一眼。
确实，秦婉然在的方向是距离裴老太太最近的地儿了。
他看似随意地开口：“听说这项目是婉然经手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足够让周围的人瞬间竖起耳朵。
这个项目是秦家如今最硬的底气，也是攀附裴家的关键。
裴贺辞帮了忙，也替秦家打通了关系。
而这个项目所属秦婉然。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不言而喻。
闻言，秦正果和郑苗的脸上都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秦婉然则是低下头，微微笑着。
还是秦正果将秦婉然拉到众人面前介绍：“是，一开始婉然这孩子给了我一点儿建议，我起初还觉得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结果没想到仔细看，还真的可行，就没报多少希望想着试试看，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秦正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可见对秦婉然的这个项目有多重视。
说实话，如果裴家继续做秦家的后盾，这个项目足以让秦家吃十五六年的。
“诶哟，婉然这孩子还有这把能耐啊？”裴奶奶显然没料到，牵着秦婉然的手拍了拍。
秦家人突然意识到不对。
郑苗也连忙顺势弓腰，姿态谦卑道：“其实最重要的，还得谢谢贺辞的帮忙，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发展势头。”
没有裴家的扶持，再好的计划书也只是一张废纸，秦家能有今天，全靠裴家这棵大树。
在场的诸位心知肚明。
秦正果一家子刻意放低姿态，就是为了牢牢绑住这段关系。
而裴梁宁和何棋从进来起，就一直收到各种各样的邀约，实在没办法一直陪在老太太身边。
所以，留下来的不过是秦婉然一家而已。
裴奶奶面对这些“面子工程”淡定得很，眼神平静无波：“是婉然争气。”
说完，便将这个话题结束。
她来，是想着继续考察考察这个孙媳妇，至于生意上的事儿，她早就全权放给贺辞，自然不会为难自己。
郑苗想起了前些天秦婉然做的“糊涂事儿”，觉着还是得郑重道歉。
她奉了杯茶过来：“婉然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别给你们添麻烦。”
茶杯刚刚端过来，裴奶奶就闻到了清冽的茶香。
秦家人也是做了大功夫的。
没见过她几次，也能打探出她喜爱的茶叶。
裴奶奶抿了口，再次看向秦婉然，笑容更深：“只要贺辞喜欢，我们也喜欢，怎么会是添麻烦呢？”
除了这孩子心智尚且需要磨练之外，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嫁进来再磨合……也使得。
直到此刻，裴奶奶已经是被婚事牵着走的状态。
只是不知道为何，脑子里突然显现出许窈的身影来。
她赶紧停住思绪。
厅内欢声笑语，一派祥和。
没人会想到，待会儿在这儿起了场足以颠覆一切的风暴。
秦正果和裴家夫妇一起应酬外面的人，郑苗和秦婉然守在裴奶奶身边，各司其职。
只是等了许久，不见裴贺辞。
秦婉然目光好几次扫过全场，迟迟没有看到想看见的人。
她在暗地里碰了碰郑苗的胳膊。
郑苗也便问起：“还没看到贺辞在哪儿？”
这种场合，裴家人都来了，裴贺辞不来……不太好吧。
裴奶奶也不知道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她这孙子很是守规矩，说了会来，那就一定会来。
裴奶奶随便找补了一句：“他工作上有些事儿，迟一些。”
到底是攀附裴家，郑苗根本不敢多问，点点头就绕过这个话题。
“婉然，去招呼客人吧，不用守着我老太婆。”裴奶奶拍拍秦婉然的手。
“奶奶您说哪里话，今天我的任务就是要照顾好您呢！”
秦婉然说完，郑苗给了个眼神。
目前来看，老太太对秦婉然的印象还需要强化，她待在这儿容易出问题。
不如让涉世更深的郑苗来。
由此，秦婉然被打发出来招呼宾客去了。
不妨事，招呼宾客也是露脸的事儿，秦婉然当然乐于出风头。
谁曾想，刚出门，就遇上了于姝和楚钦。
见到他们两人下车，秦婉然还愣了下。
这是什么搭配？
于姝一身黑衣，神情憔悴，周身散发着与这场喜庆格格不入的冷寂。
抬眼看过来，于姝眼里的红血丝更加密布。
秦意绵的忌日，小意的家里欢声笑语，人人都在庆祝抢夺走小意一切的人风光无限，这让她心如刀割！
是的，在于姝眼里，秦意绵更配拥有这一切。
旁边的楚钦立马注意到了于姝的不对劲，上前摁住于姝的手：“于姝姐，先看看裴总怎么处理，好吗？”
说完，于姝狠狠地咬牙。
秦婉然知道于姝和裴贺辞关系不错，她不能和于姝闹僵。
于是过去关切了一句：“于姝姐，今天是不舒服吗？”
为了表现出亲近，秦婉然还满脸担忧。
经过时间洗礼，于姝本来没有那么痛恨秦婉然，可当她看见那个项目书，再听到那些消息后，恨意直白得让她自己都感到可怕。
再抬眼，目光冷得像冰。
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于姝冷笑：“我老友的忌日，你说我能舒服吗？”
一句话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秦婉然的脸起初没什么变化，是在想了几秒钟后，才几乎是瞬间骤变。
在她的脑海中，早已将秦意绵这个人清除掉了。
定下这个日子时，压根儿没有想到这一点。
再加上秦婉然的项目“来路不正”她难免会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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