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同逛灯会
裴絮白看着他，眼前的小侯爷端得如朗月皎洁，说出的话却如刀割般。
上回陪他去求知堂找沈玉郎的诗文，恰好遇到谢岘，裴絮白以为是巧合。
这次小侯爷想要她专门为谢岘做的折扇，不是巧合。
锦衣卫耳目遍地，要查到什么不难。
裴絮白轻声歉意道：
“这把折扇我已经打算送给宁王世子，若小侯爷要类似的一把，再耗时三个月制作，完工要到秋天，时间太久，不如我请你去樊搂用膳吧？”
宋世廉没应声，脸上怅然若失。
请人用膳，是世家往来最简单道谢的方式。
他不差一顿饭。
裴絮白凝望他半晌，便知小侯爷不满意这个谢礼。
要如何感谢小侯爷的恩情，谢岘特意问过裴絮白。
就说明谢岘对此，看得很重要。
裴絮白一开始将选择权交给小侯爷，心想应是如曾经那般，让她少来找他，或者送些笔墨纸砚、玉器古玩、孤本藏书之类的实物，总之都不会涉及男女私情。
若这些由小侯爷提出来，裴絮白面对谢岘时，便成为两人毫无男女牵扯的证据，以此安抚谢岘多疑的心。
只是……她没有想到如今的小侯爷，想要游船和折扇。
游船是初探她对小侯爷的在意深浅，折扇是试探她对谢岘的重视程度。
宋世廉从未想过裴絮白会拒绝，一时间难以接受。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了很久。
裴絮白不怪小侯爷。
他要救宋青阳不被太子拉拢，就得接近裴絮白，进而和三皇子绑定。
她的谢礼，是小侯爷光明正大接近的方式，他需要营造出有意娶她的模样。
而裴絮白，同样需要让宋青阳觉得她有意嫁给小侯爷。
反正小侯爷有心上人。
裴絮白在心里安慰好自己，袖中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臣女糕点做得不错，既是朋友，不如以此作为谢礼？”
宋世廉闻言，嘴角抿直。
先前是想尝裴絮白做的糕点，在发现她给太多人送过糕点后，他就没了兴致。
“你知我不喜糕点，我想想旁的。”
裴絮白点点头，招手让他坐下，让婢女奉茶。
……
宋世廉环视着清梨苑，十几年间，他来过无数次，眼前的梨树，还是他与裴絮白一起种下。
他与裴絮白的情谊，远远大于宁王世子的。
“宁王世子来过清梨苑吗？”
裴絮白撇着茶沫子的手微顿。
宁王世子昨夜刚来。
但夜闯香闺这样的事，有损两人的清誉。
宁王世子身手敏捷，昨夜来必定也甩开了锦衣卫的耳目。
裴絮白莞尔：
“宁王世子并未来过清梨苑。”
宋世廉勾唇笑了笑：
“过几日是祈雨节，京城有灯会，你陪我逛灯会可好？”
大乾的祈雨节，是崇宁年间才开创的节日，源于三年前的暑旱，每年五月十五定为祈雨节。这日文武百官休沐，百姓放灯祈福，以消暑旱。
前世祈雨节的灯会，裴絮白印象很深。
小侯爷说要给她买好看的花灯，因人潮拥挤，让她在茶楼等。
她等到子时，小侯爷回来时买的花灯，她也觉不好看了。
直到一年后她才知，小侯爷趁着这夜灯会私会心上人。
这一世想必也是如此。
宋世廉见裴絮白深思，知道她多半不会拒绝，便悠哉地端起茶盏喝，清秀的面孔流露出浅浅的笑意。
“好，我陪小侯爷逛灯会。”
裴絮白答应，相对于又帮一回小侯爷的心上人。
小侯爷会很感激她，裴絮白也会觉得两人的盟友关系更加牢固。
宋世廉放下茶盏，认认真真地说起灯会的游程。
裴絮白心不在焉地听着。
前世灯会的热闹，她还是从侯府奴仆中听闻。
这一世，她要好好去逛逛。
……
祈雨节这日，裴絮白打听到谢岘没有逛灯会的打算，如此一来，更不必怕他误会。
灯会在玄武北门的长安街，街上到处都是花灯、宫灯、走马灯、彩灯、琉璃灯……流光溢彩，目不暇接。
街道两旁都是商贩，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人潮密集处，有火术、打铁花、皮影戏、舞龙之类的表演。
裴絮白戴上白猫银纹面具下马车，兴奋地提着裙裾，去买她喜欢的糖人。
还未开口，听到有人占用了她的话茬：
“要兔子糖人，两颗眼睛要画得很大，耳朵画得长一些，我给你买好了。”
裴絮白转头看去，男子戴着狐狸面具，将一柄兔子糖人递到她面前。
确定声音是小侯爷，裴絮白还是愣了会儿没接。
小侯爷今日不穿白，一身玄色锦袍，在人群中不易发现，方便私会。
乌发用了镶玉的竹簪束着，手上换了把新的折扇，衣裳换了别的熏香，淡雅中又带怡人的香味。
腰间悬着那枚并蒂莲香囊，今世未婚的小侯爷更是肆无忌惮了。
裴絮白尴尬地笑着，伸手接过兔子糖人的木柄：
“说起来我以前没少念叨，小侯爷听多自然就记住了。”
宋世廉含笑应声，指着前面的花灯铺子：
“是打算先逛花灯，还是先去看表演？”
裴絮白不想去挤着看表演，容易碰到小侯爷，咬了一口糖人，神色愉悦：
“先逛花灯吧，逛累了可以去竹茗馆喝茶。”
竹茗馆是前世小侯爷晾着她的地方，她主动提出来，给小侯爷和心上人制造机会，他应该会感谢她的体贴。
隔着面具，宋世廉长睫颤了颤，见裴絮白眉飞色舞，眼眸像是藏满了星子。
他心想，裴絮白和自己在一起时，应是比和谢岘开心，谢岘这么严肃的人，她会不自在。
可为何她会刻意提及到竹茗馆喝茶呢？
宋世廉那日说了详细的安排，裴絮白一个也没听进去。
当时说逛累就去西梓楼喝茶看皮影戏，就连当时说好他去庆国公府接她一起，结果她自己先出门了，说好走朱雀街人少，结果她走雨桥路堵了许久。
他是男子，等她没事，但她一点都不看重这次灯会，像是不在意他。
不过宋世廉还是很快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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