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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那是一场逃亡。

  但也许,墨倾歌说得对。

  那只是一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逃跑。

  而他跑了两年的结果,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躲着。

  “墨倾歌,”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的答案呢?”

  墨倾歌微微一怔。

  “你先问我,”白东君说,“那你自己的答案是什么?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墨倾歌沉默了。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那枚漆黑的令牌在她白皙的掌心里,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连自己还能不能站着,都不知道。”

  白东君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他这两年来都没有过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容。

  “那正好,”他说,“我也不知道。”

  他走到墨倾歌面前,伸出手。

  他的手不算大,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掌心有几道薄茧——是这两年来劈柴、搬酒坛、刷锅洗碗磨出来的。这双手,早已不是当年在太学里握笔写文章的手了。

  墨倾歌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

  “白东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她的声音微微发紧,“一旦你接住了我,你就再也甩不掉了。那些追我的人会找你,那些想杀我的人会杀你,你的酒肆、你的安生日子、你逃了两年的命——全都会毁掉。”

  白东君的手没有收回。

  他看着墨倾歌,目光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墨倾歌,”他说,“我这间酒肆,原本就没有什么安生日子。我这逃了两年的命,原本就是烂命一条。”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但你掉下来的那天,柴草堆被砸出一个大坑。我蹲在坑边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这间破酒肆,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墨倾歌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但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碎裂的地方重新生长出来。

  她伸出手,握住了白东君的手。

  掌心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微微颤了一下。

  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而他的手很暖,带着灶房里柴火的味道,粗糙而踏实。

  两只手,一只握过笔,一只握过剑。

  一只逃了两年,一只从天而降。

  在柴桑城这间破旧的酒肆里,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它们握在了一起。

  没有誓言,没有盟约,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话。

  只是两只手,安安静静地握着。

  风吹过院子,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远处的城门口,又一队人马正朝着这个方向行进。

  命运的齿轮,转得更快了。

  那一夜,白东君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板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掌心里还残留着墨倾歌指尖的温度。那只手握上去的时候,他以为会有一种天翻地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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