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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字非字,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这是仅存的十二枚虎符令中的一枚,”沈如晦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但眼底的红色还没褪尽,“主公只要持此令,当年受过令公恩惠的旧部,至少半数以上,愿为主公效死。”

  墨倾歌看着那枚令牌,没有伸手去接。

  “半数以上,”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半数以上,是多少?”

  沈如晦沉默了一瞬:“……六百三十七人。”

  “六百三十七人,”墨倾歌将那柄短剑收回腰间,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里有一行大雁正南飞,“对面是三万铁骑,十二路追兵,和整个天下的通缉令。”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处境。

  “如晦,你告诉我,六百三十七人,够做什么?”

  沈如晦的眼眶又红了几分,但他的声音没有动摇:“够主公活着。只要主公活着,就有希望。”

  “希望?”

  墨倾歌忽然笑了一下。那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苦涩的笑,而是一种白东君看不懂的、复杂到近乎荒诞的表情。

  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了太久,终于等来了一个递绳子的人,却发现那绳子太短,而悬崖太深。

  “如晦,”她轻声说,“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娘亲死的时候,我兄长死的时候——你告诉我,希望在哪里?”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枣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落在地上,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响。

  白东君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不该看的戏。他不认识那个叫“令公”的人,不知道什么三万铁骑十二路追兵,更不懂什么虎符令和旧部。。

  但他听懂了墨倾歌话里那个字——

  死。

  她的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兄长死了。

  全家都死了。

  她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掉到他这间破酒肆的柴草堆上,昏迷了两天,醒来后喝了一碗白粥咸菜,说“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热的东西了”。

  白东君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别过脸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假装被灶房的烟熏到了。

  沈如晦沉默了许久,最终将那枚令牌收回了袖中。

  “主公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六百三十七人,确实不够。”

  他抬起头,看着墨倾歌,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但如果主公连这六百三十七人都不要,那令公的血,就真的白流了。”

  墨倾歌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白东君第一次看见她颤抖。

  哪怕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哪怕是被十九个衙役围住的时候,她都没有颤抖过。

  但此刻,在这间破旧的小院里,面对一个跪在她面前的男人,她颤抖了。

  只是极短的一瞬,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她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寡淡、刀枪不入的墨倾歌。

  “你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她说,“容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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