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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周谋，在太后手里，还是在外戚手里，草民不知道。但草民知道，周谋不想反，他是被逼的。逼他的人，想让陛下杀一批忠臣，换一批奸臣，想让太子继位的时候，身边全是他们的人。"

　　珠帘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苏念远，"太后的声音冷了，"你血口喷人。"

　　"草民没有证据，"苏念远说，"但草民有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草民的太爷爷，苏烈。"

　　他开始讲，声音不高，但殿上渐渐安静下来。

　　"太爷爷苏烈，当年一个人杀进北境城，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救一个人。那个人是先帝的暗卫，被北境人抓了，知道太多秘密。太爷爷救了他，但先帝疑他，把他关了一个月。那一个月，太爷爷在天牢里，写了三十封信，托人带出城，送给花海的兄弟。信里只有一句话——'守住了，别进来。'"

　　"先帝后来放了他，不是因为信，是因为北境真的反了，先帝需要他。太爷爷平了叛乱，但再也没进过京城。他回山谷，种花，养马，教儿子练刀。他儿子问他，为什么不恨先帝，他说，'恨是破，不恨是守。我守的是花海，不是先帝。'"

　　苏念远顿了顿，看向珠帘后的太后，"太爷爷活了八十岁，死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枚碎片，是'守'的第一枚。他说，这碎片传下去，传到哪一代，如果守不住了，就砸了它，让所有人都知道，花海没了，天下就少了把刀。但这把刀，可以是守护的刀，也可以是杀人的刀，看拿刀的人，心正不正。"

　　殿上鸦雀无声。

　　"草民的父亲苏念，为了救墨倾歌，杀了北境三百人。后来墨倾歌死了，他一辈子没走出来。但他死的时候，也把碎片传给了草民，说，'守住了，别变成我。'"

　　"草民进了天牢，陈默来找草民，说太后是幕后主使，让草民翻供。草民不信，因为草民知道，这天下最想要花海的，不是太后，不是外戚，是那些想让所有'守'都变成'破'的人。他们不在乎谁坐龙椅，只在乎这把刀，听不听他们的话。"

　　苏念远抬起头，直视皇帝，"陛下，草民今天不说谁有罪，只说一件事——花海可以破，碎片可以砸，但山谷里还有草民的妻子，草民的儿子，草民的孙子。他们不懂权谋，不懂阴谋，他们只懂种花，懂吃饭，懂等草民回家。草民求陛下，如果一定要有人死，死草民一个；如果一定要有人背罪，背在草民身上。但请陛下，保住山谷，保住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

　　他说完，磕头，额头碰在金砖上，声音沉闷。

　　殿上安静了很久。皇帝看着那十枚碎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某种释然，"苏念远，你太爷爷当年，也这么跪过。他说的话，和你今天说的，一字不差。"

　　苏念远愣住。

　　"先帝驾崩前，把这段话写进了遗诏，"皇帝说，"遗诏在太庙，锁了三十年。朕今天，把它读给天下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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