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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展开一卷黄绢，皇帝的声音在殿上回荡——

　　"苏烈跪于殿上，曰：'臣不求陛下信臣，只求陛下信花海。花海之刀，可护天下，亦可乱天下，视持刀者之心。臣愿以命为质，换陛下不疑山谷。'"

　　皇帝读完，看向珠帘后的太后，"母后，您还记得这遗诏吗？"

　　珠帘后没有声音。

　　"父皇驾崩那年，母后垂帘听政，"皇帝说，"有人进谗言，说花海要反，母后想派兵围了山谷。朕那时候十二岁，跪在母后面前，说，'先帝遗诏在此，花海不反，母后不能动。'母后动了朕，没动花海。"

　　太后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皇帝记得清楚。"

　　"朕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朕明白了什么是守。"皇帝说，"守不是不动，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母后当年守住了，今天，朕也要守住。"

　　他看向苏念远，"苏念远，你起来吧。你不是草民，你是花海将军，朕没削你的职，那道旨意，是假的，是为了让你进天牢，引出陈默背后的人。"

　　苏念远没动，"那陈默……"

　　"陈默死了。"皇帝说，"三日前，朕的人找到周谋的藏身之处，陈默在场，拒捕，被乱箭射死。周谋……朕让他活着，但他不想活，昨晚自尽了，留了一封信，指证了最后一个人。"

　　"谁？"

　　皇帝看向殿门，太监高声宣旨，"宣——禁军统领，赵怀安觐见！"

　　苏念远猛地抬头。

　　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人，穿着禁军的铠甲，面容和苏念远有七分像，但年轻得多，眼神更厉。是怀安，他的大儿子，应该在山谷里等他的怀安。

　　"怀安……"苏念远的声音发颤。

　　"爹，"怀安跪下，没有看他，"儿子不孝，三年前就进了禁军，是陈默引荐的。陈默说，花海需要有人在京城，需要有人知道陛下在想什么，需要有人——"他顿了顿，"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保住山谷。"

　　"周谋的信，指证的是你？"苏念远问。

　　"是。"怀安终于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坚定，"周谋说，我是陈默的人，陈默是外戚的人，外戚想让太子继位，太后垂帘，他们掌权。但周谋不知道，我既是陈默的人，也是陛下的人。三年前，陛下找到我，让我进禁军，盯着陈默。陈默以为他收服了我，其实，是我收服了他。"

　　皇帝开口，"苏念远，你儿子这三年，给朕送了二十七条密报，每一条都救了人命。陈默背后的人，朕能查到，靠的是他。但朕不能公开赏他，因为公开了，他就暴露了，就死了。朕只能让他继续藏着，藏到今日，藏到周谋指证他，朕才能公开说，他是朕的人，是忠臣，不是叛党。"

　　苏念远看着怀安，看着这个他以为在山谷里种花的儿子，忽然想起很多细节。怀安三年前说想去京城看看，他同意了；怀安每个月都写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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