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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苏暮雨。”

　　“嗯？”

　　“你说，一千年后，这些石堆还在吗？”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墨倾歌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还在，”她说，“有人看见，会不会猜是谁堆的？”

　　苏暮雨走到她身边。

　　“会。”

　　墨倾歌抬起头，看着他。

　　“猜对了有奖吗？”

　　苏暮雨想了想。

　　“有。”

　　墨倾歌笑了。

　　“什么奖？”

　　苏暮雨看着她。

　　“我。”

　　墨倾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弯下腰。

　　“傻子。”她说，“大傻子。”

　　苏暮雨看着她笑，自己也笑。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他们坐在门口，看着那些石堆在月光底下投出的影子，长长的，一个挨一个。

　　墨倾歌靠在他肩上，忽然说。

　　“苏暮雨。”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时候吗？”

　　苏暮雨想了想。

　　“日出？”

　　墨倾歌摇了摇头。

　　苏暮雨又想了想。

　　“看花的时候？”

　　墨倾歌还是摇头。

　　苏暮雨不猜了，看着她。

　　墨倾歌也看着他。

　　“现在。”她说，“就现在。”

　　苏暮雨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比月亮还亮。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墨倾歌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

　　“你还没问我，最喜欢什么。”

　　苏暮雨看着她。

　　“最喜欢什么？”

　　墨倾歌笑了。

　　“你。”

　　苏暮雨没说话。

　　但他把她抱紧了。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那些花在夜里也开着，摇摇晃晃的，像在听他们说话。

　　那四枚碎片在他怀里，温温的。

　　怀里还有一块石头，刻着“倾”字。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靠着。

　　像他们一样。

　　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门口的石头堆还在那儿，四座，高高低低，歪歪扭扭的。风吹雨打，它们也没倒。墨倾歌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些石头堆，摸摸这个，拍拍那个，像是和它们打招呼。

　　苏暮雨站在门口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还没倒。”

　　墨倾歌点了点头。

　　“没倒。”她转过头，看着他，“你说它们能立多久？”

　　苏暮雨想了想。

　　“很久。”

　　墨倾歌笑了。

　　“多久是多久？”

　　苏暮雨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石头堆，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们立的时候那么久。”

　　墨倾歌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傻子。”

　　苏暮雨看着她笑，自己也笑。

　　那天下午，他们去林子里采蘑菇。

　　林子还是那个林子，树还是那么高，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一块一块落在地上。墨倾歌走在前头，踩那些光斑，一步一个。

　　苏暮雨跟在后头，看她踩。

　　踩了一会儿，墨倾歌忽然停下。

　　苏暮雨走过去。

　　前面那棵大树还在，树底下那块石头还在，石头上的字还在。

　　墨倾歌蹲下，看着那些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苏暮雨。

　　“我想再刻一行。”

　　苏暮雨看着她。

　　“刻什么？”

　　墨倾歌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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