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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风把船吹得很快，帆鼓得满满的，像一只白色的鸟。

　　苏暮雨坐在船头，看着前方。

　　海还是那么大，那么大，大得让人觉得自己很小很小。

　　墨倾歌从后面爬过来，坐到他旁边。

　　“看见什么了？”

　　苏暮雨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

　　墨倾歌笑了。

　　“那你看什么？”

　　苏暮雨想了想。

　　“看你什么时候过来。”

　　墨倾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傻子。”

　　苏暮雨没躲。

　　墨倾歌捏完了，把手收回去，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蓝。

　　太阳慢慢往西走。

　　海面上铺满了金红色的光。

　　墨倾歌忽然开口。

　　“苏暮雨。”

　　“嗯？”

　　“你说，海那边会是什么？”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墨倾歌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她说，“但我想，应该有花。”

　　苏暮雨看着她。

　　“花？”

　　墨倾歌点了点头。

　　“那种开满山坡的花，红的黄的紫的，风一吹，摇来摇去的。”

　　她顿了顿。

　　“我小时候见过。”

　　苏暮雨没说话。

　　墨倾歌看着远处的海，眼睛亮亮的。

　　“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苏暮雨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墨倾歌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睡一会儿。”她说，“到了叫我。”

　　苏暮雨点了点头。

　　“好。”

　　墨倾歌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睫毛偶尔颤一下，像做了什么梦。

　　苏暮雨低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的脸很白，眉眼很淡，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前方的海。

　　月亮升起来了。

　　海面上铺满了碎银子一样的月光。

　　船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久到天边开始泛白。

　　苏暮雨忽然看见了什么。

　　他眯起眼睛，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道线。

　　不是海平线那种线。

　　是——

　　墨倾歌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到了？”

　　苏暮雨点了点头。

　　“好像到了。”

　　墨倾歌坐起来，看着前方。

　　那道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是岸。

　　岸上，是一片山坡。

　　山坡上，开满了花。

　　红的黄的紫的，挤挤挨挨的，风一吹，摇来摇去。

　　墨倾歌愣住了。

　　她看着那片花海，一动不动。

　　苏暮雨看着她。

　　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看着她慢慢红了的眼眶，看着她微微抖着的肩膀。

　　船靠岸了。

　　墨倾歌踩上沙滩，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花海。

　　苏暮雨跟在她身后。

　　她走到花海边，停下。

　　伸出手，轻轻摸了一朵花。

　　那朵花是黄的，小小的，花瓣很薄，在她指尖轻轻颤着。

　　墨倾歌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笑了。

　　笑得比那些花还好看。

　　苏暮雨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站着。

　　墨倾歌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墨倾歌愣了一下。

　　苏暮雨看着她。

　　“但你想看，我就陪你来。”

　　墨倾歌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她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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