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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髓长老眯起那只细长的眼睛。
“那东西归你,那几人身上其他东西归我。以及——”霜斧祭祀的独眼转向寒潭,冰蓝雾气倒映在他瞳孔深处,“那座‘塔’的碎片,若果真在他们手中,共享参悟之权。”
铁髓长老没有立刻回答。
霜斧祭祀的独眼瞳孔骤缩。
那条幽暗的来路上,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冰晶反射的微光,以及寒气凝结成的、缓慢飘落的细碎冰屑。
但脚步声在靠近。
不是踏碎冰层的脆响,而是某种更沉重、更古老、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时间本身之上的闷响。
铁髓长老化身的金属液团骤然收缩,所有刺入冰层的触须在瞬息间抽回,暗金色的表面泛起不安的、如同涟漪般的波动。他那只细长裂隙般的眼睛已经睁到了极致,死死盯着巷弄深处。
“……不可能。”他的声音失去了先前的从容,带上了某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那东西——应该已经被‘祂们’撕碎了!在千年前就该被撕碎了!”
霜斧祭祀没有回答。
他缓缓起身,左肩伤口的冰晶随着动作发出细碎脆响。他握紧了那柄始终不曾离手的冰晶战斧,冰蓝光芒在斧刃上流转,却不再是攻击的蓄势——
而是防御。
他甚至不确定这防御是否有效。
巷弄尽头,那脚步声停了一瞬。
然后,一个轮廓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人。
至少看起来像人。
他身量极高,比寻常男子高出近两头,却瘦削得近乎嶙峋。披着一袭不知质地的、灰白色的长袍,衣摆在冰面上拖曳,却没有任何摩擦声,仿佛那长袍与他脚下的冰层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时代的距离。
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几乎透明的下颌。双手笼在袖中,垂在身前,姿态近乎恭谨。
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像一个从远古墓葬中走出的、还未完全醒来的陪葬品。
但他每一步落下时,整座冰晶广场——不,整座荒城地底深处那两股正在倾轧的恐怖意志,都会出现那一瞬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空白。
那不是压制,不是对抗,甚至不是无视。
那是遗忘。
仿佛那两股意志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正在撕咬,忘记了自己的仇恨与愤怒,忘记了——自己是谁。
脚步声在距离巷弄出口三丈处停下。
那灰白长袍的身影静静立在冰面上,依旧垂着头,依旧笼着袖。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层深处挖出的、裹着厚厚霜土的遗骸。
“她……醒了?”
霜斧祭祀没有动。
铁髓长老没有动。
藏身冰壁残垣后的孟长歌、守碑人、闲云散人——也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那股“遗忘”的力量并未刻意针对任何人,只是如同潮水般无声漫过,却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他们甚至需要努力回忆自己为何在这里、要做什么。
唯一没有被这力量淹没的,是苏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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