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155
但他很快便将这些杂念压下。无论如何,路总要继续走下去。是劫是缘,是枷锁还是阶梯,唯有亲身去经历,去印证。
他收回目光,看向谢云流:“谢楼主,我们回去吧。”
谢云流点了点头,三人再次动身,向着听雨楼的方向,沉默前行。
身后,是苍茫的北邙山,以及那场刚刚平息、却又似乎预示着更大风暴的未知因果。
前方,是依旧漫长而充满变数的江湖路。
苏暮雨的手,轻轻按在了伞剑的剑柄上。触感冰凉而坚实。
江南,初冬。
细雨夹杂着细碎的雪粒,落在青石板路上,瞬间化开,留下湿漉漉的痕迹。空气清冷而潮湿,带着枯叶和泥土的味道。巷弄深处,“回春阁”的匾额依旧,只是颜色似乎更斑驳了些。
苏暮雨撑着他那把看似普通、伞柄末端旋涡印记已隐去的油纸伞,站在店门前。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布衣,身形挺拔如旧,只是眉宇间少了些以往的冷冽,多了几分沉静内敛,仿佛一块被流水打磨过的玉石,光华尽敛,却更显质地。
距离北邙之行,已过去一年。那一战损耗的心神与根基,远比想象中更难恢复。他并未随谢云流回听雨楼,而是婉拒了对方的挽留,独自觅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静心修养。谷中岁月悠悠,与草木为伴,听泉观云,打磨剑心,调复损伤。用了近半年时间,才将亏损的精气神补回大半,体内因“墟源之印”和空间震荡留下的暗伤也基本痊愈。
出谷后,他并未立刻去寻找孟长歌或谢云流,而是在江湖上随意行走,如一片浮萍,观人间百态,品世事无常。偶尔路见不平,也会出手,但不再刻意追寻什么。他渐渐感觉到,慧苦和尚那番话似乎并非虚言。这一年中,他曾三次在荒郊野岭或古镇旧宅,遇到难以解释的轻微异象:一次是夜宿破庙,明明无风,殿中残破的幡布却无风自动,发出类似低语的声音;一次是路过一处乱葬岗,明明晴空万里,却骤然感到刺骨阴寒,耳边响起极其短暂的、仿佛兵戈交击的幻听;最后一次是在一座废弃的义庄,他亲眼看到角落里一具早已风干的尸体,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待他凝神去看时,却又毫无异状。
这些异象都极其微弱,转瞬即逝,且并未对他造成实质影响,仿佛只是某种“余波”或者“共鸣”。但苏暮雨知道,这绝非巧合。自己,似乎真的成了一个微弱的“道标”,更容易吸引或触发那些与“彼方”、与生死界限相关的细微扰动。
对此,他并无太多惶恐,只是更加谨慎。他将这份“异常”视为一种特殊的磨砺,时刻提醒自己保持心境的澄澈与剑心的稳固。
直到半月前,他途径江南,才想起孟长歌曾提及的联络点“回春阁”,便顺路前来看看。陆文渊依旧在,见到他安然无恙,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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