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蛾：哦豁，忘了
“施主……”空念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甚尔自己的胸腔里共鸣而出：“心中有悔。”
普度僧·空念的业障之眼已经转动。
甚尔挑了挑眉。
“你说那个啊。”他提起枪，枪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划痕：“我杀过的人，我自己都数不清。”
“悔？”
他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那玩意儿，早戒了。”
“我们出家人不说杀，说的是昄依。”
长枪骤然刺出。
空念的身形瞬间平移三尺，袈裟的衣角被枪风带起，在半空中飘荡。
甚尔的攻击没有任何前兆，不需要结印，不需要念咒，纯粹是肉体的力量驱动着钢铁，但这种速度，已经快过了绝大多数咒灵的动态捕捉。
“业障缠身者……”空念的手指微动，人头骨做的木槌敲向骨制木鱼。
咚。
一声闷响在佛堂中荡开。
甚尔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不是身体被攻击的感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关了一盏灯。
斗志、兴奋、对战斗的渴望，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碾碎一切敌人的野兽本能，正在被什么力量无声地压制。
【破戒咒术·木鱼，敲响后会强制沉默一种情感，或者说逐渐剥夺情感。】
但那一瞬之后，甚尔的枪尖已经到了空念的面门前。
“你这玩意儿……”甚尔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兴致：“有点意思。”
木鱼声敲掉的斗志，在他这里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
不是因为他的意志力有多强，他压根就没靠意志力活着。
他是天与暴君，肉体就是他的全部，情感那种东西，从来只是辅助。
迷茫的时候，肉身代替大脑，干就完了！
空念第一次后退了。
它额头上的主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试图看穿他的“罪业”。
但它看见的只有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无罪，而是因为这人的罪孽太重、太杂、太混乱，业障之眼反而无法锁定任何一条。
“施主……”空念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是空。”
“你很有天赋，很适合佛道。”
“空？”甚尔反手握枪，枪身贴着腰际旋过半圈，借力横扫：“我要是空，你这秃驴就是真空。”
枪身斩破空气，带起的风压像刀刃一样掠过佛坛。
空念身前的数珠散开，一百零八颗珠子化作一百零八道枷锁，在半空中结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数珠束缚·烦恼枷锁。
每一颗珠子都代表一种烦恼，贪、嗔、痴、慢、疑。
只要被套中之人曾沾染过对应的业障，便无法挣脱。】
甚尔没有躲。
他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枷锁冲了上去。
第一颗珠子触及他肩头的瞬间，空念已经念出了对应的烦恼：“此乃贪。”
话音未落，珠子炸了。
纯粹的力量从甚尔的肩胛骨爆发，那颗“贪”之锁还没来得及确认业障，就被物理层面的暴力碾成了齑粉。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嗔、痴、慢、疑，没有一颗珠子能够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万分之一秒。
“什……”
空念的惊愕还没来得及成形，枪尖已经贯穿了它的袈裟。
那一枪没有刺中核心。
甚尔在最后一刻偏转了角度，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他看见了空念身后那轮由扭曲经文组成的黑色光环正在膨胀。
领域展开的前兆。
“无间...”
甚尔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判断。
长枪脱手，化作一道银光直奔空念的额头主眼。
与此同时，他的双脚已经踏上佛坛的基座，借力腾空，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撞向那团正在扩张的黑暗。
枪尖刺入主眼的那一刻，领域的光芒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甚尔的右手穿透了黑色袈裟，五指合拢，握住了什么东西。
那是空念的本体，藏在袈裟之下、由无数绝望凝结而成的核心。
温热、柔软、还在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讲经？”甚尔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个完整的笑容，残忍的、满足的、充满杀戮快感的笑容：“下去跟阎王讲吧。”
“还想跟我领域展开？谁给你那个机会啊！”
他攥紧了手。
轰。
巨大的冲击波从佛堂中央炸开。
黑色袈裟片片碎裂，扭曲的经文在空气中燃烧殆尽，那些人脸在消散之前发出了最后一声呻吟。
空念的身体正在崩解，但它额头那只已经破碎的眼睛依然盯着甚尔，里面没有愤怒，只有那种令人发寒的慈悲。
“解脱了……”它的声音在消散前响起：“善哉。”
甚尔甩了甩手上的残渣。
寺庙恢复了原状，阳光从破损的屋顶倾泻下来，照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双手，长枪还插在远处的柱子上，枪身还在微微颤动。
他走过去，拔下枪，扛在肩上。
“什么狗屁普度僧。”跨过满地狼藉：“真以为我是傻逼，等你释放领域啊。”
嗯？
“这是什么？”甚尔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指，一脸好奇，因为这上面的诅咒之力很强。
早就完事一旁看戏的无忧探过头打量道：“难不成玩意本来是一级咒灵，吞下这个东西变成了特级咒灵还衍生出了智慧？”
甚尔吐槽道：“还以为这是一个狠角色，结果就这啊。”
这时在赶到附近的夜蛾正道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在一路狂奔赶来。
来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被甚尔的战斗所惊艳。
哪怕他没看到无忧的战斗，可那些地上众多的尸骸，跟身上没伤势的无忧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都是什么怪物啊。
夜蛾正道在看到那手指的时候，也不管那么多了，现身道：“等等。”
甚尔跟无忧两人眼神相视一眼，无忧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呢。”
夜蛾正道惊了，想不到竟然连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子都发现自己的了。
“不好意思二位，我看前面你们在战斗就没出现，担心影响到你们。”
甚尔抛弃手指说道：“你是看到了这个才出现的吧。”
“看你身上的装饰是咒术高专的人吧。”
夜蛾正道也没隐瞒说道：“我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老师，叫夜蛾正道。”
“这个手指是一件诅咒之物，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无忧好奇问了一嘴：“是什么诅咒之物。”
夜蛾正道支支吾吾：“这是咒术高专的机密，不好意思，不能泄密给外人。”
甚尔也不在意，将手指抛给夜蛾正道，指着无忧开口道：“这小子过几年他可以加入你们咒术高专吗？”
“这个手指作为学费不过分吧。”
夜蛾正道看着手里的手指，又打量了一下无忧，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身上没有一丝咒力。
仅仅是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可以，没问题。”
甚尔嘴角上扬跟无忧臭屁道：“看吧，让你来是正确的。”
夜蛾正道对无忧说道：“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等的方便联系。”
随便又聊了两句后，甚尔跟无忧离开，夜蛾正道看着一片狼藉的寺庙，这才反应过来：“糟了，忘记布置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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