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痛快！痛快

昆仑山，玉虚宫。

云雾缭绕之间，那座巍峨的宫殿若隐若现，仿佛悬浮于九天之上。这里是阐教圣地，是三界之中最接近天道的地方。元始天尊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清气环绕，头顶庆云之中，诸般法宝沉浮不定，散发着足以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可此刻，这位天道圣人的目光，却穿越了亿万里虚空，落在了人间大地之上。

他在看治水。

大禹治水已有数年，成效斐然。他率百姓凿山开河，疏导九川，将泛滥的洪水逐渐纳入掌控。黄河、长江、淮水、济水，四大水系渐渐驯服，水患一去，良田万顷，百姓安居乐业。

而更让元始天尊在意的，是那“封神”。

大禹治水，并非只靠人力。每治一处水患，他便设坛祭祀，封山神、河伯、水君，令其各司其职，守护一方水土。这些被敕封的神祇，虽不入天庭仙籍，却在人间享香火，受供奉，拥有人族的愿力加持。

这是元阳的手笔。

元始天尊看得很清楚。那所谓的“封神治水”，表面上是人族自己的事，背后却是元阳在推动。通过敕封山神河伯，元阳将神道体系与人间王朝深度绑定，让人族的香火愿力源源不断地流向那些“基层神祇”。

而这些基层神祇，虽名义上归于地府管辖，实际上却只听命于元阳。

“好一个圣师。”元始天尊冷冷道，“明面上是人族自治，暗地里却是在建自己的神国。”

他不能容忍。

不是因为他与元阳有私怨，而是因为他看得更远——人族若彻底掌控水脉，再加上那套完整的神道体系，气运之盛，将不可限量。到那时，阐教的教化之功，还能剩下几分？他元始天尊的威信，还有何人敬畏？

必须打断。

但他是圣人，不能亲自出手。圣人插手凡尘，因果太大，况且元阳那个煞星还在暗处盯着，一旦他亲自下场，元阳必然也会出手。到那时，局面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需要一颗棋子。”

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向了南方蛮荒。

那里，有一片终年被毒雾笼罩的沼泽——云梦大泽。这片沼泽方圆万里，毒虫遍地，瘴气弥漫，便是寻常神仙也不敢轻易涉足。

而在这片沼泽的最深处，盘踞着一个古老而恐怖的存在。

相柳。

上古巫族大巫，九头巨蛇之身，曾助共工氏与轩辕黄帝为敌，后被广成子以翻天印镇压，却并未诛灭。数百年过去，他的怨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积越深，如同那沼泽中的毒雾，弥漫不散。

他恨轩辕，恨广成子，恨阐教，恨所有人族。

他是最合适的棋子。

元始天尊嘴角微微上扬，抬手一指。

一道神念无声无息地降下，穿透了玉虚宫的层层禁制，穿透了云梦大泽的毒雾瘴气，落在了沼泽深处。

“相柳。”

那声音威严而冷漠，如同天威降世。

沼泽深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猛然睁开。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足足九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九盏鬼火，阴森可怖。

“谁？”

九颗头颅从沼泽中缓缓抬起，每一颗都有磨盘大小，蛇信吞吐，嘶嘶作响。相柳的九首之身盘踞在沼泽中，身形如山岳般庞大，散发出的凶煞之气，连周围的毒雾都为之退避。

“本座，元始天尊。”

相柳的九颗头颅同时一僵。

圣人！

他虽然是巫族大巫，凶悍无比，但面对圣人，也不得不低头。

“原来是天尊大人。”相柳的声音嘶哑刺耳，带着一丝警惕，“不知天尊来找我，有何贵干？”

“本座来给你一个机会。”元始天尊的声音平静如水，“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相柳的九颗头颅同时一震，十八只血红的眼睛齐齐望向天空，闪烁着贪婪与仇恨的光芒。

“报仇？”

“轩辕已乘龙升天，广成子回了昆仑山，你找不到他们。”元始天尊淡淡道，“但你可以毁了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人族。”

“大禹正在治水，你若南下长江，投毒毁其水源，人族治水大业必将功败垂成。到那时，万民哀嚎，生灵涂炭，轩辕和广成子在天上看着，怕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吧？”

相柳沉默了一瞬，随即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好！好！好！”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沼泽中的毒雾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开水。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几百年了！”相柳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轩辕老儿，广成子，你们当年镇压老子的时候，可曾想到有今日？老子要让你们看着，你们辛辛苦苦守护的人族，是怎么一点一点毁在老子手里的！”

九首齐动，毒雾如潮水般涌出，弥漫整片沼泽。

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事成之后，本座可替你解除镇压，还你自由之身。”

“不必！”相柳狂傲道，“老子不要你解除镇压！老子就要让轩辕和广成子亲眼看着，人族是怎么被老子玩死的！这才是最大的痛快！”

他猛然从沼泽中冲出，九头巨蛇之身破空而起，毒雾弥漫，遮天蔽日，直奔南方而去。

元始天尊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大禹，看你如何应对。”

云梦大泽上空，毒雾翻涌，遮天蔽日。

相柳的九头巨蛇之身从沼泽中冲出，掀起万丈波涛。他的身形庞大如山，九颗头颅高高昂起，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分别对应九种不同的剧毒。

所过之处，草木枯死，鸟兽绝迹，连空气都变成了紫色。

他飞过群山，群山崩塌；飞过河流，河水变黑；飞过村庄，百姓暴毙。他所到之处，万物凋零，生灵涂炭，仿佛这片天地都在为他的出世而哀鸣。

“哈哈哈！痛快！痛快！”

相柳狂笑着，九个头颅同时喷吐毒雾，将方圆千里化为死域。

“大禹！你不是要治水吗？老子先给你把这条江毒个干净，看你拿什么治！”

他飞临长江上空，九头齐动，毒雾如潮水般涌入江水之中。

原本清澈的长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发黑、泛绿。一股刺鼻的毒气从水面上蒸腾而起，岸边的草木瞬间枯萎，鱼虾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甚至连江底的泥沙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长江，变成了一条毒江。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端坐在龙椅之上，俯瞰着人间大地，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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