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偷道！
这里不是乱，而是井然有序！
没有沉沦，只有重生！
亿万亡魂并未消散，而是在这片焦土上，重新凝聚出一具全新的道体！
它们再也不是虚无缥缈的灵魂，而是变成了一支纪律严明，散发着让她这个祖巫都为之忌惮的可怕气息，亡灵大军！
就这样，在这样的绝地中，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亡者”文明！
后土那悲天悯人的道心，此刻也是一片茫然。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张张本该狰狞恐怖的面孔，此刻却是一片虔诚和狂热。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明白，自己才刚刚踏上这片土地，从未见过这些亡灵。
怎么会对她没有半点敌意，反而像是在膜拜创世神一般，对着自己顶礼膜拜？
就在后土不知所措，道心摇摇欲坠的时候。
一道淡漠、平淡，却似蕴含万道生灭之意的声音，从她背后的虚空中缓缓响起。
“这是对你的感激。”
后土庞大的祖巫真身猛然一颤，她猛地转过身来，悲悯的目光死死盯着身后那道白衣身影。
来人一袭白衣，黑发如瀑，一双混沌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
“他们能感觉到，在你的身上，有一种厚重而慈悲的气息。”
元阳语气平淡，缓缓说道：“它们虽然是死灵，但毕竟曾经是活着的生命。他们活着的时候，吃了很多苦，死了之后，连个家都找不到，只能沉入北邙山。”
“你是大地的掌控者，你的德行让所有的生灵都从大地上诞生，死后也要回归大地。”
“你之道，与它们本是同源。他们不是在膜拜你，而是在膜拜你身上那股慈悲之意，让他们的灵魂回归故土，得到安息。”
后土那慈祥的面容上，那一抹迷茫之色越发浓郁。
她轻声念出这句话，一双悲悯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她无法理解。
她是巫族祖巫，以盘古之血凝聚而成，她修炼的，是父神无上的肉身，掌控大地！
她明白“战”，明白“守护”，明白“不屈”，明白盘古一族的至高荣耀！
至于“慈悲”二字？
这种虚无缥缈，甚至还带着一丝柔弱的情绪，怎么可能是巫族的道？
元阳看着后土一脸懵逼的表情，元阳冷漠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很清楚，这种源自于大道之源的“惑”，别人再怎么劝都没用。
唯有亲身经历，才能从那无边的悲恸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真“道”。
‘后土道友。’
元阳缓缓抬起手来，一双混沌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我们都是为了这个世界上无数的冤魂而来，我们也算是同类。”
“既然如此，我们能在这里相遇，也是缘分。”
“后土道友，可否与元阳道友，在此论道一场？”
“论道？”
后土听到这句话，慈悲的双眸猛地一缩！原本迷茫的道心，瞬间变得清明！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张英俊而冷漠的脸，巫族血脉中的滔天凶煞之气，骤然爆发！
“元阳！”
她那充满慈悲的声音，此刻却透着一股冰寒之意！
她终于认出了那道白衣身影，那是一道仿佛与冥界融为一体的身影！
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对抗圣人，以一己之力斩杀两位妖族大帝，斩杀她大巫刑天，重伤她的五哥翕兹的绝世魔头！
“你敢现身？”
后土那万丈高的祖巫真身，浑身肌肉鼓胀，一股恐怖的混元金仙之威弥漫开来，将元阳牢牢锁定！
她与阳元，也有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面对后土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元阳却依旧面不改色，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然。
他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没有催动护体神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道友，你我虽有因果，但今日，你我都是为了这些冤魂而来。”
“你的大道之谜，若是无法解开，哪怕你花费再多的时间，也是徒劳。”
元阳语气平淡，但却有一种莫名的魔力，竟令后土那本已动怒的杀机，骤然一滞！
后土慈悲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盯着元阳看了好一会儿，那滔天煞气才慢慢地收敛起来。
自妖族屠戮人族，十日横空，万灵涂炭以来，她心中的疑惑便一直萦绕在心头，令她寝食难安，甚至不惜违抗兄长的命令，只身前往洪荒，将巫族的复仇杀意压了下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奇怪的“亡者国度”，这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冥族”，还是这个看不透，亦正亦邪的元阳......
这一切，似乎都和她心中的疑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在这里，就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好。”
许久之后。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后土缓缓转身，怜悯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亿万生灵身上。
跪拜在地的冥神们，将目光投向了死寂的大地。
“我想在这里好好看看。”
“可。”
元阳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漠的身影，也如一缕青烟般，缓缓后退，融入到了那无穷无尽的怨气和黑暗中，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知道，后土所说的“道”，并不存在于他的身上，也不存在于他的口中。
在她的脚边，在她的眼睛里。
接下来的几年，沉寂的北邙山，却又是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后土，执掌大地的祖巫，放下了所有的警惕和杀意，开始按照心中那份慈悲与指引，一步步的丈量着这片死亡之地。
她走过了燃烧着九天玄火的山脉，走过了一条由怨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长河。
她亲眼看着新生的冥族人，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建立起了秩序。
没有生灵的喜悦，也没有亡者的悲伤。
他们只是麻木地按照本能，日夜吞吐着那九天玄火和怨气，壮大着自己那诡异的，不死不灭的道体。
他的到来，就像是黑暗中的第一缕曙光。
那源自盘古血脉，执掌大地，慈悲为怀，慈悲为怀的道蕴，就是这片死寂之地中，仅存的一丝“生机”！
所有冥族族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都下意识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以最虔诚的姿态，对着那道倩影叩拜下去。
他们自发地围了上来，好像一靠近她，就会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充满怨气的灵魂，终于可以获得片刻的安宁。
后土也不赶人，就这么沉默的走着。
有时候，她会坐在那条怨气长河的岸边，看着那不断翻滚，却无法挣脱的残魂，一坐就是百年。
偶尔，她会站在那座白骨神殿前，看着冥王墨荼，以最原始的方式，掌控着这支庞大的军队。
至于元阳，始终如一抹幽影，始终跟随着她，不远不近。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手，更没有释放出任何的气息。
他只是一位最忠诚的观众，一位最有智慧的守护者。
他一双混混沌沌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后土身上那越发浓郁，越发纯粹的“大地慈悲”道韵，眼眸深处更是闪过一抹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光芒。
“后土转生！”
元阳喃喃一声，体内天道意志也随之活跃了起来。
“此乃补全洪荒，开天地之功，乃是天道大势之下，功德无量之事！”
“我虽然不需要功德成圣，但我刚刚开辟出一条以怨火为根基的内世界通道，正缺少轮回之道的无上感悟！”
元阳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明过。
他知道，后土是为了求道而来。
而他元阳，却是来偷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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