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连长发飙了

沈厉川的目光落在陈麻子身上。他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盯着陈麻子。那目光冰冷，陈麻子心里发慌。“娃呢？”沈厉川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陈麻子吓得腿软了。他发抖的，嘴张了张，想解释，又不敢开口。他只敢低头，一直盯着脚下的泥地。姜小草站在旁边，神情铁青。周大勺抱着空空的手，只叹气。

沈厉川没有再问。他转身，大步流星的朝山坳深处走去。步伐又急又快，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

“连长！”姜小草喊了一声，想追上去，又停住脚步。她知道沈厉川的脾气。

“还愣着做啥子？赶紧跟上啊！”姜小草推了一把陈麻子，声音带怒火。

陈麻子一个激灵，赶紧跟上。周大勺也抱紧胳膊，小跑的追去。三连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也赶紧跟上。大家明白，连长是真的动怒了。

沈厉川一路疾行。很快，他们就看见了二连的队伍。王连长抱着念冬，走在队伍最前面，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脸挂着得意的笑。念冬的小手扒拉着他的帽子，在玩耍。

“王大虎！”沈厉川一声怒吼，声音震动山林。

王连长吓了一跳，身体一下子僵了，怀里的念冬差点没抱稳。他转过头，看到沈厉川那张阴沉的脸，脸上的笑意立即停住。

“沈、沈连长？你咋个来了？”王连长说话结巴。

沈厉川没说话。他几步冲上前，从王连长怀里夺过念冬。小丫头被晃了一下，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哭出声。沈厉川把念冬抱进怀里，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事，这才松了口气。

“你他娘的王大虎！谁准你动我闺女的？”沈厉川的声音很冷很硬，让人心里发寒。左脸颊的疤痕，在震怒中看起来更深了。

王连长被吼得脖子缩了。他看着沈厉川怀里的念冬，又看看沈厉川那张让人害怕的脸，立马矮了半截。

“沈连长，我这没借，借过来沾沾福气嘛。我们明天要打阻击，任务重得很，你，你看……”王连长解释。

“我闺女的福气，是你随便能沾的？！”沈厉川冷哼一声，抱紧怀里的念冬。他转过身，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二连的战士们。

二连的战士们被沈厉川的目光盯得心里不安，都低下了头。他们知道沈厉川的狠劲儿，打起仗来不要命，发起火来，那是脾气很暴的主。

沈厉川抱着念冬，转身就走，三连的战士们跟着。王连长还想说什么，姜小草站在沈厉川旁边，目光凌厉的看了一眼。那眼神，让王连长把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

沈厉川回到自己的队伍，还没等站稳，他将怀里的念冬递给姜小草：“抱好她。”

姜小草点点头，动作利索的接过念冬。小丫头在她怀里，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姜小草的辫子。

沈厉川转过身，目光很利，直指陈麻子。

“陈麻子！”

陈麻子浑身抖动，本能的挺直了身体。他心里骂了一百遍“死定了”，却不敢吱声。

沈厉川抬腿，一脚踹在陈麻子屁股上。力气不大，但足够让陈麻子一个趔趄，直接跌进路边的水沟里。

“哎哟！”陈麻子惨叫一声，扑腾的从水沟里爬起来，身上沾满了泥水和枯草。

“再把我闺女借出去，你去给敌人当靶子！”沈厉川骂了一句，语气里的怒火，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陈麻子站在水沟里，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湿透。他耷拉着脑袋，不敢还嘴。嘴里嘟囔了一句：“连长，我，我错了……”

周大勺在一旁看着，心里解气，但又有点替陈麻子发愁。这下，陈麻子在连长这儿是彻底不讨喜了。

“还愣着干啥？赶紧给我把身上这脏玩意洗干净！熏着我闺女咋办？”沈厉川骂道。

陈麻子不敢有丝毫耽搁，连连点头，跑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手忙脚乱的洗了起来。

队伍继续行军。这一路上，再也没有人敢提“借娃”的事。三连的战士们，把念冬护得很紧，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当天下午，队伍抵达了预定的宿营地。二连的通讯员又急匆匆的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点喜色。

“沈连长，沈连长！”通讯员喘着粗气，“我们二连，成功阻击了敌人！王连长让我来告诉您，多亏了小福星，我们打了个大胜仗！”

沈厉川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姜小草抱着念冬，撇了撇嘴：“啥子小福星？那是你们打得好！扯到娃儿身上去。”

通讯员嘿嘿一笑：“是是是，打得好，打得好！但我们王连长说了，就是有小福星跟着，才特别顺利。敌人的炮弹有好几发都哑火了，重机枪也卡壳了，不然我们不能这么顺利。”

通讯员说完，又看了一眼沈厉川怀里的念冬，目光里满是羡慕，也带着敬畏。他不敢多留，赶紧汇报完就走了。

姜小草看着通讯员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她转头看沈厉川，沈厉川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沈连长，你这，你这闺女，倒是真有两把刷子。”姜小草说了一句，目光落在念冬脸上。小丫头乖乖的趴在沈厉川怀里，大眼睛亮亮的。

沈厉川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念冬的背。

夜幕降临，战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粗糙的干粮。二连的胜利，让三连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陈麻子洗干净了身上的泥水，但脸上还是带着讨好的笑。他偷偷摸摸的凑到沈厉川身边，想跟念冬套近乎。

“念冬啊，还记得陈叔叔不？”陈麻子声音放得很低，担心又被沈厉川踹一脚。

念冬看了看他，没说话，伸出小手，指了指陈麻子头顶，咿咿呀呀的叫了几声。

沈厉川抱着念冬，眉毛扬了扬。陈麻子顺着念冬指的方向摸了摸，发现自己头发上还沾着一根草。他赶紧扯下来，扔到火堆里。

“这娃，真是个小祖宗。”陈麻子心里嘀咕，却不敢再多说。

姜小草看着沈厉川抱着念冬，又看了看旁边洗干净衣服的陈麻子，嘴边翘起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想，沈连长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很在意这个娃儿的。沈厉川给她的那块肥皂，还被她小心地收在怀里。她看了一眼沈厉川，沈厉川的目光看着念冬，目光柔和。她心里一动，赶紧低下头，继续擦拭自己的步枪。

沈厉川把念冬放在膝盖上，轻轻颠的。小丫头吃饱喝足，玩了一天，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小脑袋一歪，靠在沈厉川的臂弯里。

沈厉川看着念冬熟睡的小脸，心里一片柔软。他低声说：“念冬啊，爹爹背你走，不怕。”

小丫头听懂了，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

沈厉川把念冬抱起来，放回自己的胸前，用棉衣裹好。他看着火光跳跃，心里的大石头，又落下了一块。

“爹，爹……”

一个含糊不清的小奶音，忽然从沈厉川的怀里传出来。

全连很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厉川的身体僵硬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念冬。小丫头闭着眼睛，嘴还在轻轻蠕动，在回味梦里的香甜。

她又叫了一声：“爹……爹……”

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奶味。

沈厉川的呼吸停住了。他低下头，用他那粗糙的脸，轻轻蹭了蹭念冬的小脑袋。他的眼睛，有点湿润。

周大勺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姜小草呆呆的站着。

陈麻子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我的亲娘哎！念冬这是……这是叫爹了？”周大勺声音发抖。

沈厉川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念冬，抱着全世界重要的宝贝。他轻轻颠了颠念冬，低声说：“再叫一声。”

念冬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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