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招制敌

白夜在杂役处的第十五天，炼气六层的瓶颈破了。不是修炼的时候破的，是劈柴的时候。他举起斧头，劈向一根碗口粗的松木，斧刃落下的瞬间，丹田里的万象灵液猛地一缩，像一颗心脏在收缩，然后猛地膨胀，一股比之前浑厚数倍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斧刃切入松木，像切豆腐一样，木头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切口平滑得像被刨子刨过。

白夜握着斧头，站在原地。丹田里的万象丹雏形从拳头大小长到了海碗大小，不再是虚的，是实打实的灵力核心。灵力储量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经脉宽度也增加了两成。炼气七层。

十五天。从炼气六层到炼气七层，正常修士需要半年到一年。他有图录的推演、五行循环的加速、周铁柱的册子，还有不要命的修炼。十五天，够了。

白夜把斧头靠在墙角，走到水缸边，打了一盆水，洗了脸。水中的倒影看起来和十五天前不太一样。脸还是瘦，眼窝还是深，但气色好了很多，嘴角的伤疤淡得快看不见了，左眼的淤青也完全消了。眼神更深了，像一口井，井底有水，不是枯井了。

掌心的金色纹路又闪了一下。能量储备：28%。又掉了。突破炼气七层消耗了不少能量，从30%掉到了28%。他需要尽快补充，但他现在没有灵石，没有丹药，没有荒兽精血。

白夜把斧头放回墙角。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四个人的。王大壮和他三个跟班。王大壮今天换了一身新道袍，腰间系着白色腰带，腰带是新的，还反着光。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表情，像是有了什么新的依仗。

“白夜。”王大壮站在后院门口，双手抱胸，“今天我来找你，不是来打架的。”

白夜转过身，看着王大壮。

“我叔叔说了，让我给你一个机会。”王大壮的嘴角上扬，“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我就让你继续在杂役处待着。不然，我叔叔一句话，你这个杂役都当不成。”

白夜没有说话。掌心的纹路在王大壮身上扫过。左膝旧伤，右肩习惯性脱臼，膻中穴灵力淤堵。和十五天前一样，没有变化。但王大壮自己的修为也没有变化，依然是炼气七层。白夜和他现在是同阶了。

“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王大壮伸出三根手指，“一。”

白夜没有动。

“二。”

白夜从腰间解下刀鞘——里面没有刀，但刀鞘的金属头是实心的，很重，当短棍用没问题。

“三。”王大壮放下手，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狰狞，“给脸不要脸。”他一挥手，三个跟班冲了上来。

白夜动了。不是冲向三个跟班，是冲向王大壮。他的速度快到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炼气七层的灵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万象诀的活性让他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三丈的距离，一步跨过。王大壮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眨，白夜已经到了他面前。

刀鞘从下往上撩，击打在王大壮的下巴上。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万象刀法中的“水滴石穿”，不需要蛮力，只需要精准。刀鞘的金属头击中了王大壮下颌关节的薄弱处，他的下巴脱臼了，嘴巴合不拢，发不出声音。

王大壮的身体向后仰去。白夜的第二击紧跟着第一击——刀鞘横抽，打在王大壮的左膝上，正是那个旧伤的位置。王大壮发出一声闷哼，左腿一软，整个人向左侧倾倒。

白夜没有给他倒下的机会。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右手刀鞘抵在他的咽喉上。三招，实际只用了两招。第三招是威慑。

三个跟班这才反应过来，但他们不敢动了。白夜站在他们面前，刀鞘抵着王大壮的咽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磕头。”白夜说。

王大壮的嘴巴张着，合不拢，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十五天前白夜眼里的恐惧一样。

“叫爷爷。”

王大壮的眼眶红了。他的跟班们站在原地，低着头，谁也不敢动。

白夜松开手，把王大壮推到地上。王大壮瘫坐在地上，捂着下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道袍上。

白夜把刀鞘重新挂在腰间，转过身，朝后院走去。

“白夜！”身后传来王大壮含糊不清的声音，下巴脱臼了，说话漏风。

白夜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等着……我叔叔……不会放过你……”

白夜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他走进后院，拿起斧头，继续劈柴。斧头起落，木头应声而裂。

身后，王大壮被跟班架着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白夜把一根松木劈成四瓣，码在柴堆上。柴堆已经很高了，够杂役处用一个月。周铁柱今天没有来后院，不知道去哪了。

白夜劈完最后一根木头，把斧头靠在墙角，走到水缸边洗了手。掌心的纹路闪了一下，能量储备又掉了0.1%。用了两招，消耗了0.1%。

他从小屋里拿出干粮，就着凉水啃了几口。饼是方大牛上次送来的，已经硬得像石头了，要用牙慢慢磨才能咽下去。白夜不着急，一口一口地磨，像在修炼一样。

吃完饼，白夜盘腿坐在后院的木头堆上，闭上眼。五行循环在体内缓缓转动，五种属性的灵力在五脏之间往复流转。炼气七层的灵力比六层浑厚了将近一倍，五行循环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三成。丹田里的万象丹雏形在灵力带动下越转越快。

傍晚的时候，周铁柱来了。他站在后院门口，看着木头堆上坐着的白夜，沉默了很久。

“你打了王大壮？”

白夜睁开眼，从木头堆上跳下来。

“打了。”

周铁柱走进后院，在水缸边蹲下来，洗了手。“他叔叔是白虎堂的王执事，金丹初期。王执事这个人，护短。你打了他侄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白夜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周铁柱洗完手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白夜。布袋不大，但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几十枚下品灵石，还有一些丹药和几块干粮。

白夜抬起头，看着周铁柱。

“你走吧。”周铁柱的声音有些沙哑，“离开东玄宗，去别的地方。玄天卫在找你，王执事也在找你，你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白夜把布袋系好，塞进怀里。“我不走。”

周铁柱看着他，目光复杂。“你不怕死？”

白夜摇了摇头。

“为什么？”

白夜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回后院，拿起斧头，继续劈柴。斧头起落，木头应声而裂。周铁柱站在后院门口，看着白夜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白夜劈完柴，把斧头靠在墙角，走到水缸边洗了手。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后院照得如同白昼。木头堆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堆银条。

白夜盘腿坐在木头堆上，闭上眼。五行循环在体内缓缓转动。炼气七层的瓶颈已经没有了，下一个目标是炼气八层。三个月，从六层到七层用了十五天，从七层到八层可能需要更久。但他不急，有的是时间。

掌心的纹路闪了一下。能量储备还在掉，但他暂时没有办法补充。灵石用完了，丹药吃完了，荒兽精血也没有了。图录的能量储备还能撑一段时间，在那之前，他必须找到新的能量来源。

白夜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本周铁柱给的册子，翻到第五页。册子上写着——“五行循环第二层，五腑循环。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五腑与五脏相表里，五腑通则五脏畅。”白夜把这行字读了三遍。五腑循环是五行循环的第二层，修炼速度翻倍，能耗也翻倍。他现在的能量储备撑不住第二层，必须找到足够的灵石和丹药才能尝试。

白夜合上册子，从木头堆上跳下来。他走进小屋，关上门。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银白色光线。白夜躺在床上，看着那条光线。

明天王大壮的叔叔王执事会来找他。金丹初期，不是他能对付的。打不过，也不能跑，跑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他赌王执事不敢在宗门里杀他。苏衍在，秦苍在，太上长老在。王执事再护短，也不敢在这些人面前放肆。

白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土坯的，刷了一层白灰，白灰上有几道裂纹，裂纹里有蜘蛛网。蜘蛛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一根根绷紧的弦。

白夜盯着蜘蛛网，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白夜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脚步声很重，很急，从杂役处门口一路传到后院。李小刀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的青春痘因为缺氧变得更红了。

“白……白夜……王执事来了……带着王大壮……在门口……说要找你……”

白夜从床上下来，穿上道袍，把刀鞘挂在腰间。他走到后院，拿起斧头，继续劈柴。斧头起落，木头应声而裂。

李小刀站在后院门口，急得直跺脚。“你还劈柴？你快跑吧！王执事是金丹期的，你打不过！”

白夜没有停。他把一根松木劈成四瓣，码在柴堆上。然后又拿起一根。

王执事来了。

白夜知道。

他等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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