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沉默里，张阿姨直接从窗口伸手，把牌子拿走了。

“我撤。谁来问我，我都说是我嫌它挡路。”

有人笑。

笑声不大，却让沈明珠更难堪。

她转身走了。

陆谨言低声问我：“你刚才为什么拦我？”

我看着窗口里重新摆出来的菜。

“你不是我的打手。”

他问：“那我是什么？”

我说：“七天饭卡。”

他说：“林乔，你能不能别总把我说得这么便宜？”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贵。

第四天，沈明珠把矛头对准了我的兼职。

我在校外一家小面馆洗碗。

老板娘姓冯，嗓门大，手也快。

她知道我穷，平时会让我把客人没动过的卤蛋带走。

那天晚上店里最忙的时候，几个学生会的人进来了。

沈明珠坐在靠窗位置，点了四碗面，只吃了两口就叫老板娘。

“这面不干净。”

老板娘擦着手过来。

“姑娘，哪里不干净？”

沈明珠用筷子挑起一根头发。

“这是什么？”

店里客人都看过来。

老板娘脸色变了。

“不可能啊，我们后厨都戴帽子。”

周倩马上说：“你们洗碗工戴了吗？”

所有人的视线落到我身上。

我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

沈明珠像刚发现我。

“林乔，你在这里兼职？”

周倩捂住嘴。

“她白天在食堂管平价餐，晚上在面馆洗碗。怪不得那么懂剩饭。”

老板娘看我一眼，显然也慌。

食品卫生出事，对小店就是大事。

我走过去，看了那根头发。

“这不是我的。”

沈明珠问：“你说不是就不是？”

我说：“我头发扎在帽子里，而且我头发是黑的。这根是栗色卷发。”

周倩的卷发垂在肩上。

她立刻往后退。

“你什么意思？”

沈明珠把筷子拍在桌上。

“林乔，犯错就认。你别为了推责任冤枉我朋友。”

魏承拿出手机。

“我已经拍下来了。店家不给说法，我们就发到校园墙。”

老板娘急得脸都青了。

“别发，别发。姑娘，这顿我免单，再赔你们。”

沈明珠看着我。

“赔钱可以，但她要道歉。”

老板娘为难地看我。

我知道她不信我是故意的。

可她更怕店被毁。

我解下围裙。

“我不道歉。”

魏承笑了。

“那就发。”

手机刚举起来，门口进来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一袋面粉，开口就是本地方言。

“发什么？发给我看看。”

老板娘眼睛一亮。

“老赵，你可算回来了。”

老赵是店主，也是后厨掌勺。

他走到桌边，看了那碗面，又看了周倩一眼。

“这头发是后放的。”

沈明珠冷笑。

“你当然护自己店。”

老赵把面碗端起来。

“面汤油封没破，头发干的，没泡进汤里。姑娘，你栽赃也搅一下。”

店里有人笑出声。

周倩脸一下红了。

魏承还想说话。

老赵把后厨门口的监控屏打开。

画面里，周倩趁服务员转身，从袖口捻出一根头发放进碗里。

老板娘气得抄起抹布。

“你们这群学生，欺负人欺负到我店里了？”

沈明珠站起来。

“周倩，你怎么能这样？”

周倩瞪大眼。

“明珠，不是你说给她一点教训吗？”

沈明珠的脸变了。

魏承立刻喝止。

“别乱说。”

店里客人全拿出手机。

沈明珠咬着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着她。

“你每次都不知道。”

她盯着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乔，你别得意。谨言不会因为一碗面就站你一辈子。”

我还没说话，陆谨言从门外进来。

他手里拎着两份糖水。

“不用一辈子。今晚我站她。”

他把糖水放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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