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傅卓怀VS姜舒：顺路过来看看

几天后。

一个寻常工作日的下午。

估摸着姜舒的下班时间，傅卓怀将车停在发改委大楼对面一个不显眼的临时停车位。

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目光落在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班的人流陆续走出。

他看到她几个面熟的同事，却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直到华灯初上，大楼里的人渐渐稀少，门口恢复宁静。

傅卓怀掐灭不知第几支烟，眉头微蹙。

他知道，姜舒这几年工作起来经常废寝忘食。

或许今天又在加班？

又或许……她提前走了，或者根本没来单位？

他没有深究，发动车子离开。

心头那点莫名的期待落了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和对自己此举荒诞性的认知。

然而，想见她的念头并未因此熄灭，反而像野草般疯长。

鬼使神差地，车子拐向了姜家老宅所在的胡同。

他没将车开进胡同，停在对面的路边。

熄了火，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他就这样坐着，目光沉沉地望向胡同深处那扇隐约透着灯光的大门。

那道大门，他曾经出入自由，视为另一个家。

此刻，他想见却不知该如何去见的人，也在那里。

他没下车，没敲门，甚至没有勇气让手机屏幕亮起。

只是枯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任由时间在指间流逝，任由记忆和现实在脑海中交错撕扯。

直到那扇大门的灯光熄灭。

直到胡同里再无声息

直到车载时钟跳过了零点。

最终，他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和满腔理不清的郁结，驱车离开。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他告诉自己，只是路过，顺便看一眼。

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嘲笑这份欲盖弥彰。

车子依旧停在老位置。

发改委大楼灯火通明，加班的人不少。

傅卓怀没抱什么希望。

也许她早早离开了。

也许又要等到深夜。

他靠在椅背上，连日休养并未完全恢复的精力，在等待和内心拉扯中逐渐消耗。

窗外夜色浓重，车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袭来，他竟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姜舒今天确实加班了。

为一个即将上报的重要规划做最后的修订。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看了眼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多。

今天早上她的车限号，是打车来的，此刻也需要叫车回去。

收拾好东西，她独自走出大楼。

夜风带着凉意，她裹紧了风衣，站在门口的路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网约车软件，车子显示还有几分钟到达。

就在她抬头随意望向马路对面时，目光蓦地顿住了。

那辆黑色的红旗H9，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她也绝不会认错。

它就停在那里，安静得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路过？还是在等人？

等谁呢？

姜舒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目光重新聚焦在手机屏幕上，心里却乱了一瞬。

车子还有两分钟到达，她只要安静地等待，上车，离开，就像过去五年里无数次擦肩而过那样。

她甚至往旁边挪了两步，将自己隐入门廊更深的阴影里。

时间缓慢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她忍不住又抬眼望去，那辆车依旧纹丝不动。

他不在车里？还是……

鬼使神差地，她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脚步很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探寻。

走近了，透过并未贴膜的前挡风玻璃，她看到了驾驶座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傅卓怀微微歪着头，靠在头枕上，眼睛闭着，似乎……睡着了。

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瘦削的侧脸轮廓，即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也锁着一丝倦怠。

姜舒顿住脚步，停在车窗外一步之遥的地方。

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波澜又悄然泛起，混杂着惊讶、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她的网约车应该快到了，只要坐上去，这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握在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网约车司机打来的电话，询问具体位置。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也瞬间惊醒了车内浅眠的人。

傅卓怀身体一震，倏然睁开眼。

起初眼神还有些迷蒙，但几乎在下一秒，就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车窗外的那道身影。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姜舒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复杂情绪，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按掉了司机的电话，站在原地，没有动。

傅卓怀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抬手抹了把脸，似乎想驱散睡意，也像是掩饰刚才的失态。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外套随意扔在副驾。

身形依旧挺拔，但姜舒能看出他比住院前更清瘦了些。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最终还是傅卓怀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语气却尽量显得平淡：“来附近办事，顺路过来看看。”

姜舒抬眼看了看空旷的街道，又看了看对面肃穆的办公楼区域。

这大晚上的，他来这附近办什么事？又顺的是哪门子的路？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如今这关系，她有什么立场去追问他的行踪。

她只是垂下眼帘，轻轻“哦”了一声，算作回应。

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卓怀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月光和路灯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一时语塞，准备好的说辞在真正面对她时，忽然显得苍白无力。

他来找她，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顺路”。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夜晚的风更凉。

姜舒拿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便选择了最安全的应对——沉默等待。

如果他只是“顺路”打个招呼，那现在招呼打过了，就该各自离开了。

然而，傅卓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像是斟酌着词句。

最终，他问出了一个让姜舒有些意外的问题。

“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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