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傅卓怀VS姜舒:叫傅哥
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那辆黑色的车,和那个坐在车里、或许正在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切的男人。
吴妈迎出来,看到她浑身是雪,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走着回来的?陆先生怎么不送你吗?快进来快进来,可别冻着了!”
姜舒任由吴妈帮她拍掉身上的雪,脱下大衣。
“路上想走走,就下车了。”她简单解释,声音疲惫。
吴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我去给你放热水,泡个澡驱驱寒。这雪啊,看着好看,淋一身可受不了。”
姜舒点点头,抱着那袋桂花糕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怀里,纸袋的温度透过毛衣传递到皮肤上,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谎言。
她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
胡同口,那辆黑色的红旗还停在那里。
没有开走。
它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雪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车灯熄了,只有轮廓在雪夜里隐约可见。
姜舒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久到怀里的桂花糕渐渐凉透。
终于,那辆车发动了,缓缓驶离,红色的尾灯在雪幕中划出两道渐行渐远的光痕,最终消失在胡同尽头。
她放下窗帘,走到桌边,打开纸袋。
桂花糕还冒着微弱的热气,香甜的气味弥漫开来。
老赵的手艺还是那么好,米糕软糯,桂花香甜,姜汁的辛辣恰到好处。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味道一点没变。
就像很多年前,傅卓怀每次从部队回来,都会绕路去老赵那里买一袋,捂在怀里带回家。
递给她时,总是说:“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时她总笑他:“捂在怀里,也不怕烫着。”
他就一本正经:“烫着我也不能凉着你啊。”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带着桂花糕的甜香,和岁月沉淀后的苦涩。
姜舒慢慢吃完了一块桂花糕。
然后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号键。
她打开微信,找到陆承宇的名字,发了条消息:“安全到家了,谢谢。”
几乎立刻,陆承宇回复:“那就好。好好休息。”
接着又发来一条:“傅总后来联系你了吗?”
姜舒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没有。”
对话那头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一会儿,最终只发来两个字:“晚安。”
姜舒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去一身的寒气,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
她想起傅卓怀空荡荡的后座,想起向阳说的那些话,想起宋星瑶手腕上的表,想起雪夜里那辆静静跟随的车。
想起他说的“你瘦了”。
想起他问“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想起他最后看她的眼神,深邃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裹着浴袍出来时,手机屏幕亮着。
又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这次只有三个字:
“早点睡。”
姜舒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冰凉。
她想起五年前,每次他出差回来,无论多晚,都会给她发这样一条短信。
那时她会秒回:“你也早点休息。”
然后他会回:“想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能让她抱着手机傻笑半天。
现在呢?
现在她该回什么?
回“谢谢关心”?
回“傅总费心”?
还是回“与你无关”?
最终,她什么也没回。
关掉手机,关掉灯,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窗外,雪还在下。
无声无息,覆盖了整个城市,也覆盖了那些想说而未说的话,那些该断而未断的念想。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枕头边,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然后归于沉寂。
像雪地里最后一点星火,燃尽,熄灭。
再无痕迹。
接下来,姜舒工作如常。
她主持召开了全市“十五五”规划初期评估会,带队调研了几个重点项目建设情况,晚上还要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
工作填满了每一分钟,让她没有时间去回想那一晚。
日子在忙碌中滑过,像指间流沙,无声无息。
忙碌是剂良药,能暂时麻痹那些不该有的心绪。
周五晚上,姜舒有个推不掉的饭局,接待邻省发改委的考察团。
餐厅选在国贸附近一家新开的私房菜,环境雅致,菜品精致。
席间聊的都是工作,政策对接,区域协同,产业转移。
她微笑着倾听,适时发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是胃里有些不适。
大概是中午没按时吃饭,又喝了点酒。
“姜主任,我敬您一杯。”邻省一位处长举杯,“这次交流收获很大,感谢您的安排。”
姜舒端起茶杯,歉意地笑笑:“以茶代酒,各位见谅。这两天胃不太舒服。”
“理解理解,姜主任要注意身体。”
饭局过半,姜舒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
两侧的包厢门紧闭,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谈笑声、劝酒声、歌声。
经过一个叫“听松阁”的包厢时,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里面传出格外热闹的哄笑声,年轻男女的声音混杂,带着微醺的放纵。
“傅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人家小姑娘诚心诚意敬你酒呢!”
“就是!愿赌服输,刚打牌输了我们薇薇那么多,一杯酒都不喝?”
“薇薇,上!搞定傅少,下次还带你玩!”
姜舒的脚步,在听到那个称呼时,骤然停顿。
傅哥。
在京市,在那个圈子里,被称作“傅少”的人不多。
而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被一群年轻人围着敬酒的,大概只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门缝。
包厢里灯光暖昧,烟雾缭绕。
巨大的圆桌旁围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年轻,穿着时髦,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二代们。
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羊绒衫,侧脸对着门口,指间夹着烟,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是傅卓怀。
他看起来和这热闹的场合有些格格不入,像一座沉默的岛,周围是喧嚣的海。
一个穿着粉色毛衣、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正端着一杯酒,红着脸,一步步走向他。
小姑娘长得甜美,大眼睛里闪着怯怯又期待的光:“傅、傅总……我敬您一杯。刚才打牌……是、是我运气好……”
旁边有人起哄:“什么傅总!叫傅哥!”
“对对对,叫傅哥!”
小姑娘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傅哥……我敬您。”
傅卓怀抬起眼,看向眼前和二十几岁的姜舒有几分相像的小姑娘。
那一瞬间,姜舒看见他脸上露出一种表情。
不是厌恶,不是不耐,而是一种近乎无可奈何的、带着一点点纵容的无奈。
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似乎扯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然后他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喔!傅哥给面子!”
“薇薇可以啊!搞定傅哥,以后在京城横着走!”
小姑娘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看向傅卓怀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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