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血债贺礼
许知雪的眼神太过悲伤,连带着庄氏注意到后都不敢高声说话了。
她不清楚许家的情况,还以为是清姐儿和屿哥儿行为举止不当,惹得许知雪不高兴了。
于是她连忙拉了拉清姐儿和屿哥儿,让这二人也安分些。
而薛桃则牵住了许知雪的手说道:“许姐姐,你送的新婚贺礼我与我家公子都十分喜欢......”
许知雪送的是她亲手画的并蒂莲图,而图上还有一首许老爷子亲笔提的诗,虽不见得有多贵重,但很是用心漂亮。
许知雪被薛桃这么一拉,才像是归了魂,她扬起嘴角说道:“小小贺礼不成敬意,你们喜欢就好!”
这时,有丫鬟来报说是迎亲的队伍马上就要到安府门口了。
按照辰州民间的婚礼习俗,这接亲队伍必定是不能顺顺利利进来的,总要应付了新娘娘家人准备的难关才能进门。
薛桃与谢琂的婚事虽一切从简,但该有的流程彩头那是一个不能少。
所以庄氏听了这话,立马张罗着许知雪同她一起去府前堵门玩儿,让许知雪这有名的辰州才女好好出几首诗来为难为难谢琂和崔向东他们。
而清姐儿和屿哥儿见又有热闹看,两个小孩怀里还揣着糖呢,人就先跑了出去。
庄氏和许知雪紧随其后,青萝、青杏也被薛桃放出去讨红包了,一时间屋内就只剩下了薛桃和常嬷嬷两个人在。
闹哄哄的声音渐渐远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锣鼓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常嬷嬷在人前是个话少,这会儿屋内没人了她才一面帮薛桃整理着嫁衣裙摆,一面说道:
“夫人,您怀着身子,待会儿拜堂的时候,动作莫要太大,弯腰、起身都慢些。”
“花轿要是颠的话,您上去之后靠着轿壁坐稳,膝盖并拢,能缓不少。”
“还有,您如今还不到三个月,虽说脉象一切都好,但还是避免同房的好......这话老奴也同公子嘱咐过了,一切还是都要以您的身子和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只是常嬷嬷这最后一句话,让薛桃微微羞红了脸,她软着声音应下,心中寻思着谢琂应该也没那个心思吧。
毕竟自从发病后,谢琂的身子也是忌房事的。
他们二人整日同床共枕,也最多就是亲亲抱抱,再无别的了。
就在薛桃与常嬷嬷说话时,她眼前突然有人发送了【男主又来了】的弹幕。
薛桃面露惊讶之色,但还没来得及细看弹幕,便有安府的丫鬟进来通报,说是宣平侯府的沈世子想见一见薛桃、为薛桃送上新婚贺礼。
常嬷嬷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和担忧:“夫人,这沈世子未免有些太过冒昧了。”
“今日是您的大婚之日,您尚在闺房怎好让外男随意进出?”
“沈世子便是送贺礼,也该送到公子手上去,断没有这个时候来见新娘的道理。”
“是啊。”薛桃接道,眼中也带上了些许嘲弄的意味,“大抵是沈世子身份贵重,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哪里会在意这些细节......”
常嬷嬷眉头拧得更紧,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夫人,不如老奴替您去收下这份贺礼吧。”
常嬷嬷虽不满沈怀观的作为,但宣平侯府的世子的确也不能得罪太死。
然而进来传话的丫鬟却抖了抖身子,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但沈世子说这贺礼是宫中御赐之物,得亲自交到薛夫人手上,不得经过外人之手的......”
常嬷嬷表情一凝:“夫人,这贺礼......这贺礼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
这话说完,她默默地看向薛桃,等待着她做决定。
【沈怀观既然来了,要是见不到薛桃他肯定不会走的,到时候接亲的队伍来了撞见沈怀观在薛桃房门口站着,这算什么话?】
【男主也是下血本了,他这次准备的贺礼还真是太后原先赐给宣平侯府的玉如意,可是价值连城呢......】
【玉如意是价值连城不假,可你们知道吗,这上头还沾着血债呢。
当年它是前朝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心爱之物,可那妃子恃宠而骄,残害了不少妃嫔与皇嗣。
据说有一回,她命人杖责一位妃嫔,自己就抱着这柄玉如意在一旁“观礼”。
那位妃嫔不堪受辱,当场拔剑自尽,血溅三尺,恰巧溅在了这玉如意上。
从此便有一抹血色便沁进了玉里,怎么都擦不掉了。
至于那玉如意上刻着的“螽斯衍庆”更是笑话,前朝皇帝的子嗣都被这位宠妃害死的差不多了,哪里来的子孙众多?、家族兴旺呢?
吴太后也是觉得这东西太过晦气,这才随手赐给了臣子,算是让它离了宫,眼不见为净。】
【妈呀,那沈怀观送这东西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薛桃肯定又不知道这些典故,落入她耳朵里的恐怕就只有“御赐之物”这几个字吧!】
薛桃看着弹幕,没想到沈怀观送的新婚贺礼居还有这么层令人恶寒的过往。
但她还是竭力压下自己眼底的厌恶,不紧不慢地说道:“常嬷嬷,既然沈世子如此用心地准备了贺礼,不如就让他现在送进来吧.....反正有你和这丫鬟在此,想必沈世子也不会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
“是,都听夫人的。”常嬷嬷行礼应下。
没一会儿,门帘掀开,沈怀观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交领锦袍,发束金冠,腰间束着白玉嵌金丝带,带钩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猫眼石,整个人矜贵而张扬。
沈怀观本也是俊朗的长相——颧骨微高,眉如远山,一双狭长的凤眸沉静如寒潭,薄唇微抿,天生一副不怒自威的矜贵相。
此刻这一身华服加身,更是将他周身的贵气衬得淋漓尽致,锋芒毕露。
仿佛他不是来赴一场婚宴当宾客的,而是来登台唱一出压轴的大戏的。
沈怀观进屋后,目光先在屋内扫了一圈,从薛桃身旁严阵以待的常嬷嬷,再到角落里垂手肃立的丫鬟,最后才落在薛桃的凤冠霞帔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视线停留在薛桃的面颊上久久没有移开。
沈怀观一直都知道薛桃的容貌比蒋清瑶更娇媚明艳,所以更适合亮色艳色的衣裳。
比如这大红嫁衣,炽烈纯粹的红色,落在薛桃丰腴柔软的身躯上,当真是将她的美衬到了极致,却又不会显得庸俗。
但前世,薛桃为了讨他欢心,穿着打扮、行为举止学着的都是蒋清瑶那套清冷矜持的做派。
所以沈怀观极少看到她穿浓烈颜色的衣裳。
也就更别提这等大红嫁衣了——毕竟薛桃连嫁给他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沈怀观看到薛桃头顶那顶凤冠上时,总觉得那样式瞧着有几分眼熟——像是宫中的制式,却又比宫里的简素些。
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那念头只一闪,便被自己按了下去。
常嬷嬷见沈怀观进屋后不说话,只直勾勾地盯着薛桃看,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将薛桃的侧影挡去些许,这才屈膝行了个礼:
“老奴见过沈世子......世子今日百忙之中抽空来送贺礼,夫人与公子定会感念在心。不知世子带的贺礼在何处啊?老奴好替夫人收着。”
沈怀观被她这一句话从神游中拉回来。
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微微垂眸,将心中那些波澜压了下去,重新抬起眼时,面上已恢复了那副温润有礼的模样。
而后,沈怀观拿出一紫檀木盒说道:“听闻薛姑娘突然要成婚,这贺礼准备的也是匆忙......我府中挑来挑去,还是觉得这柄玉如意不错,这柄玉如意原先是当今太后赐给我母亲的,如今送给薛姑娘,也祝愿薛姑娘与徐公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他打开匣盖,只见里头躺着一柄白玉如意。
这玉如意通体莹润,以整块和田羊脂玉雕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而沉静的光泽,像是凝固了的月光——只是可惜玉如意的中间还真有一抹淡淡的红色,仿佛印证着弹幕说的话。
如意头上还浮雕着双福捧寿纹,而柄身刻着“螽斯衍庆”四个字也落入了薛桃的眼中。
薛桃读的书不多,这些天跟着谢琂在书房练字静心,已算是成长了许多。
但若非弹幕提醒,薛桃还真不见得知晓这四个字的意思。
只不过,“螽斯衍庆”是个好词,但这玉如意背后的故事她实在不喜欢。
薛桃看着那幽幽发光的玉如意,垂眸温柔地说道:“沈世子,多谢您的好意,但这份贺礼太贵重了,我们怕是收不起......”
“薛姑娘此言差矣,这玉如意虽是御赐之物,但此刻送到薛姑娘眼前更多是为了表示我的心意......”沈怀观这话都已经说了出来,却又忽然一顿,改口道,“哦不,是为了表示我们宣平侯府的心意,所以薛姑娘不必介怀......况且薛姑娘行事向来周全,想必定会保管好这柄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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