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番外 裴茉*纪云帆3

纪云帆安静地听完。

没有反驳，也没有受伤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被阳台上方的廊灯照着半边侧脸，很认真地看着她。

“裴小姐，你说完了吗？”

裴茉抿了一下嘴唇。

“说完了。”

纪云帆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半米。

他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我也跟你说一件事。”

“那天晚上你亲我的时候，我没有睡着。”

裴茉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亲完之后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嘟囔了一句话。”

纪云帆的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你说，帆崽真好看。”

裴茉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以一种无法控制的速度烧到了发际线。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纪云帆没有再往前逼，退后一步，把空间还给她，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乖巧温和的调子。

“裴小姐，我不着急。”

“但是你要知道，我推掉的那个通告，不是因为冲动。”

“还有。”

他的声音不高。

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部砸在了裴茉的心口上。

“我现在已经分得清——”

“什么是冲动。”

“什么是心动。”

纪云帆转过身，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

裴茉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夜风灌进来，吹得她耳边的铂金流苏耳环晃个不停。

*

颁奖典礼在金海湾大剧院举行，红毯上星光熠熠。

裴茉窝在自己公寓的沙发里，膝盖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左半边开着时装周的后续数据报表，右半边是直播平台自动弹出来的推荐页面。

她本来是打算关掉直播的。

但手指悬在关闭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屏幕里，纪云帆穿着一身黑色的天鹅绒西装走上红毯，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银色胸针，衬得整个人又清隽又贵气。

弹幕瞬间炸开。

【帆崽今晚也太帅了吧！这个天鹅绒质感我愿意舔屏一整年！】

【影帝预定影帝预定！今晚如果不是他我当场把手机吃了！】

裴茉把电脑往旁边推了推，抱着抱枕换了个姿势，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那个直播画面上。

颁奖流程走得很快。

最佳新人，最佳女配，最佳导演，一个个奖项依次揭晓。

当主持人念到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名单时，裴茉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抱枕抱得很紧了。

“本届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是，纪云帆！”

全场掌声雷动。

裴茉松了一口气，手指悄悄松开了被她揪得变形的抱枕流苏。

纪云帆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下摆，走上颁奖台。

聚光灯追着他，整个舞台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接过奖杯，双手握住底座，微微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沉甸甸的金属小人。

然后他抬起头，面向台下几千名观众和镜头后面不知道多少万的直播受众，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

“谢谢评委，谢谢剧组，谢谢秦姐。”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观众席，声音放缓了。

“这个奖对我来说意味着很多，但不是最多的那个。”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纪云帆没有去看提词器，也没有看手卡，他就那么直直地望着镜头，像是在透过那块冰冷的玻璃看一个特定的人。

“我演过很多角色，每一个角色都教会了我不同的东西。”

他顿了顿。

“但有一个人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一课。”

“她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千万通告更值得去争取。”

弹幕在这一秒完全停滞了。

紧接着，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等等等等？帆崽说的是谁？？？】

【“比千万通告更值得争取”这是在暗示什么？？】

【我的妈呀帆崽这是在台上表白吗！！！】

纪云帆握着奖杯，嘴角的弧度很淡，但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东西，连镜头都藏不住。

“我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我想告诉她。”

“那天晚上你说的那句话，我一直记着。”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一种只有当事人才能听出弦外之音的温柔。

“帆崽真好看，对吧？”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直接把金海湾大剧院的穹顶掀了。

弹幕密到已经看不清任何一条完整的句子，全是感叹号和问号交织成的彩色瀑布。

【啊啊啊啊啊这绝对是表白！纪云帆在颁奖礼上公开暗示有心上人！】

【“帆崽真好看”是原话？他在复述对方说过的话？甜度超标了！】

【卧槽，弟弟也太勇了吧，颁奖礼上爆恋情？！】

【帆崽早就从爱豆转型实力派了，谈恋爱我也支持！】

公寓里。

裴茉整个人石化在沙发上，手里的抱枕掉在了地毯上，她都没注意到。

她瞪着屏幕，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帆崽真好看。”

那是她说的。

在酒店的那个晚上，她以为自己醉得不省人事，随口嘟囔的一句梦话。

他居然记着。

还在全国直播的颁奖典礼上，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沙发上的手机震个不停。

苏晴已经发了十几条六十秒的语音，每一条都是尖叫。

曲凝只发了一句话。

【曲凝：裴大小姐，还装得住吗？】

裴茉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捂住了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脸。

装个鬼。

她完全装不住了。

直播还在继续，纪云帆在台上的最后一句话被现场的欢呼声淹没了大半，但她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问过我，背她回家要多少钱。”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奖杯，声音很轻。

“我说免费。”

“但现在我想改答案。”

“依旧免费，到代价是，再也放不下了。”

裴茉的鼻尖泛了酸。

那天晚上他单膝蹲在她面前，宽阔的后背停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她问他起步价多少。

他说，免费。

她趴上去的时候，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这年头还有免费的……骗子”。

原来真是骗子。

说好的免费，代价却是让两个人都再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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