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娶你，是我的私心
曲凝捏着戒指的手指在微微颤动。
“什么时候准备的？”
“石膏拆之前。”
“你亲自设计的？”
“单手不方便，改了三版。”
曲凝低下头，把戒指攥在掌心里。
金属的凉意贴着手心，被体温一点一点捂热。
她想说点什么，但每组织好一句话，话到嘴边就被涌上来的情绪打散。
“凝凝。”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低，尾音带了一点几不可闻的颤。
像是某个一直拧紧的阀门，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一圈。
曲凝抬起头。
月光从高窗落下来，尘埃在光线里缓慢地旋转。
傅宴庭站在她面前，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映着她的倒影。
此刻盛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之前那些，在车上说的，不算数。”
“今天重新说。”
曲凝的睫毛颤了一下。
车祸那晚，他浑身是血躺在她怀里，费力地抬手擦她的眼泪，嗓子里挤出那几个沙哑的字。
她一直记着。
“戴上试试。”
曲凝吸了一下鼻子，伸出左手。
她的手指还在抖。
傅宴庭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只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铂金的圈口严丝合缝，松紧刚好。
大小刚刚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右手的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然后抬起头，目光稳稳地锁在她眼底。
“凝凝，我喜欢你。”
第二次听，曲凝的呼吸还是停了一拍。
“不是联姻的责任，不是傅家的体面需要，不是履行义务。”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爷爷提联姻的时候，我没有拒绝，不是因为听话。”
“是因为照片上的人，是你。”
最后几个字比前面所有的字都轻。
像是某种藏了太久的东西，第一次被翻出来摆在阳光下，连说的人自己都还不太习惯。
“娶你，是我的私心。”
曲凝的第一滴眼泪终于没忍住。
顺着眼角滑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没有九百九十九架无人机。
没有时代广场的巨幅屏幕。
没有一百万颗水晶拼出的名字。
就是一个男人，站在一座空旷的学校礼堂里，手里捏着一个丝绒盒子。
看着她。
曲凝背过身去，用袖口使劲蹭了两下眼角，吸了好几下鼻子，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你等等。”
“让我缓缓。”
傅宴庭伸手想帮她擦眼泪，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百亿并购案他眉头不皱一下。
老婆站在面前掉眼泪，他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后背，五根手指无处安放地垂在身侧。
过了大概半分钟，曲凝转回来了。
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
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了，桃花眸里的水光比星星都亮。
“傅宴庭。”
“现在轮到我了。”
傅宴庭看着她。
曲凝走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手掌贴上他的脸颊。
她的手很凉，他的脸很热。
掌心覆上去的那一刻，温差让两个人都轻微地颤了一下。
曲凝踮起脚。
她的身高差他大半个头，即便踮到极限，也只够到他的下巴。
傅宴庭配合地低下了头。
她的嘴唇落在他的唇上。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
是结结实实的、带着力道的、“砰”一声撞上去的那种。
用力地，认真地，亲了一下。
像是在盖一个章。
力道大得嘴唇磕到了他的牙齿，有一点点疼。
但是谁都没有退开。
三秒之后，曲凝的脚跟落回地面，退开了半步。
她的耳朵从根部开始烧，一路蔓延到脖颈。
但她的声音没有抖。
“傅宴庭，我喜欢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不是联姻义务。”
她的手指捏了捏无名指上那枚还没捂热的铂金戒指，顿了一下。
“就是喜欢你。”
“喜欢你每次嘴上不说但什么都替我做完的那种讨厌劲。”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眶里又开始积水。
“喜欢你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哪怕我自己都忘了。”
她咬了咬牙，吸了一下鼻子。
“就是喜欢你，傅宴庭。”
“特别特别喜欢。”
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带着抖，浓浓的羞赧和无法抑制的真心。
说完之后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把全身的勇气一次性用完了。
礼堂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远处的天空炸开一团烟花，光从高窗倾泻而下，将两个人的影子短暂地投在地板上，又迅速暗下去。
傅宴庭伸出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
是确认过彼此心意之后的，毫无保留的一个吻。
沉稳、缓慢、带着某种终于等到了的、近乎虔诚的珍重。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不急。
唇贴贴上来，然后慢慢加深，一寸一寸地碾过去。
唇瓣分开的时候，他抬起头。
月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是一层薄冰后又融化了的湖水。
冷冽的底色下面，滚烫得灼人。
"再说一遍。"
"你听到了。"
"没听清。"
"你——"
她的嘴又被堵住了。
这一次的吻更深，更重。
在所有的纠结、试探、嘴硬、倔强、骄傲之后。
他们终于抵达了同一个位置。
是双向的。
是确认过的。
是从此以后，不需要再问"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的。
有。
一直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冬夜的寒气从礼堂的门缝里渗进来，贴着地板蔓延。
但被围在这个怀抱里的空间是热的。
从嘴唇到呼吸，从指尖到心脏，每一个交汇的点都是热的。
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曲凝的嘴唇被他碾得有点肿。
她的脸烧得滚烫，推了他一下，完全推不动。
曲凝闭着眼睛，睫毛上的泪珠蹭在了他的鼻梁上。
“傅宴庭。”
“嗯。”
“你手上那只戒指还没戴。”
傅宴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左手。
掌心里还攥着那只属于他的铂金戒指，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曲凝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拿过他手里的戒指，握住他的左手。
她的手还在轻微地抖。
把戒指往他无名指上套的时候，卡在指节的位置，推了两次才推到底。
戒指到位的那一刻，铂金的凉意贴合在温热的皮肤上。
曲凝低头看了看他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
一模一样的弧线，一模一样的光泽。
两只戴着戒指的手交握在一起。
铂金碰铂金，发出极细微的、清脆的“叮”一声。
很轻。
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曲凝抬起头，对上傅宴庭的视线。
他低头看着她。
走廊那盏应急灯的余光勾出他侧脸的轮廓，线条比白天柔和了很多。
那张总是冷淡疏离的脸上，此刻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从眼底到嘴角，干干净净地摆在她面前。
她的嘴角弯起来，鼻子还红着，眼睛也红着。
“好了。”
她抬起头。
“从现在开始，这对戒指你给我二十四小时戴着，洗澡不许摘，开会不许摘，签几百亿合同的时候更不许摘。”
傅宴庭垂眼看着她，眼含笑意。
“傅太太还有别的要求吗？”
曲凝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了一句。
“傅宴庭。”
“嗯。”
“你以后要是敢不守男德，我就把你这只手剁了。”
胸腔里传来低沉的笑声，震得她耳朵发痒。
“好。”
她从他胸口抬起脸，想了想。
“还有。”
“嗯？”
曲凝踮起脚，手指揪住傅宴庭的围巾，把他往下拉了两公分。
“再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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