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傅太太，你很在意我有没有？
房门关上。
曲凝把大衣脱下来往衣架上一甩。
没挂住，滑下去，堆在地板上。
她捡起来，又丢了一次。
这回连衣架都没碰到，直接砸在柜门上弹到地上。
她盯着地上那团深色羊绒看了两秒，弯腰捡起来，团吧团吧。
一把塞进衣柜最深处。
眼不见心不烦。
她掏出手机，点开闺蜜群。
噼里啪啦打字一通输出。。
「刚在走廊被傅诗瑶那个小屁孩截胡了。」
「跟我说傅宴庭心里有白月光，抄经祈福都是为了那个人，要不是爷爷逼着联姻，人家早就跟真爱结婚了。」
「笑死，搞得我像个破坏人家感情的恶毒小三。」
消息发出去三秒，苏晴的语音条弹出来。
点开，是一声拔高八度的尖叫。
「苏晴：白月光？？？傅宴庭那种冷血动物也有白月光？？？」
「裴茉：消息来源可靠吗？傅诗瑶那个智商，她说的话你也信？」
曲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抬起来继续打字。
「我信个鬼，傅诗瑶那张嘴能有几句真话。」
「就算是真的，又不是我巴巴要嫁给傅宴庭的。」
「当初是傅家老爷子拿着两家的交情压过来的，我爸点的头。」
「傅宴庭自己不敢反抗家族联姻，放弃了他的白月光，关我什么事？」
她打完这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停了一秒。
又补了一句。
「而且傅宴庭这种人，冷冰冰的工作机器，除了那张脸和那点钱，有什么好的？能娶到我这种小仙女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发送。
群里安静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曲凝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又翻回来看了一眼，确认消息确实发出去了。
然后苏晴的语音条弹出来。
曲凝点开，听筒里传来苏晴拖长了调子的声音，那种"我要开始说实话了你准备好"的前奏。
「曲凝小仙女，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
「又不是你巴巴要嫁的，你在意什么？」
「你要真不在意，干嘛回来第一件事就跟我们吐槽这个？」
裴茉的文字消息精准补刀。
「曲花瓶，你完了，你爱上傅宴庭了！」
「不然你怎么会在意他有没有白月光？」
曲凝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停了三秒。
「曲凝：你们两个脑子有病。」
裴茉又追了一条。
「一个你不在乎的人，别人说他心里有谁，你顶多翻个白眼就过去了。你现在这个反应，写了八百个大字在脸上，叫吃醋。」
曲凝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飞快地敲下去。
「放屁。」
「我只是有精神洁癖。」
「曲凝：我不允许我名义上的丈夫心里装着别人，这是原则问题，跟爱不爱没关系。」
「苏晴：[鼓掌]好的好的，原则问题，懂了懂了。」
「裴茉：精神洁癖。嗯。记住你说的。」
曲凝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全遮光窗帘把窗外的月色挡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剩床头灯那一团暖光。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傅诗瑶那句“放在心尖上疼了许多年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傅宴庭那种冷心冷肺的男人放在心尖上疼？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胸口某个位置被揪了一下。
曲凝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摁下去，换了一套说辞说服自己。
精神洁癖。
对，就是精神洁癖。
不是吃醋。
真的不是。
嫁进傅家是被安排的没错，
但既然嫁了，傅宴庭就是她的。
名分是她的，位置是她的，傅太太三个字是她的。
心里装着别的女人？
门不是没有，滚出去装。
她正想得咬牙切齿，房门被推开了。
傅宴庭走了进来。
身上还带着书房里的茶香和祠堂残留的檀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
沉沉的，像他这个人。
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曲凝抬头，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身上，像是要在他身上瞪出个洞来。
傅宴庭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没去吃晚餐？”
曲凝没回答他的问题。
“傅总抄完经了？”
她的语气拐了个弯，阴阳怪气地往上挑。
“功德圆满了？”
傅宴庭没理会她的火药味，走过来将药膳汤放在床头柜上。
“趁热喝了，暖胃的。”
曲凝看着那碗汤，又看了一眼端汤过来的男人。
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前臂，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刚才还握着毛笔一笔一划抄经祈福的手。
想到傅诗瑶的话，她心里那股邪火就蹭蹭往上窜。
“傅宴庭，我问你个事。”
“嗯。”
他应了一声，手上慢条斯理地解衬衫领口的纽扣。
第一颗。
第二颗。
锁骨的轮廓从领口的缝隙里露出来。
曲凝的视线在那截锁骨上停了零点三秒，迅速移开。
她本来想问的是：你有白月光吗？
临到嘴边，被她硬生生拐了个弯。
“你对白月光这个东西，什么看法？”
傅宴庭解纽扣的手指停了一拍。
“为什么问这个？”
“随便探讨一下，看看我们三观合不合。“
“先把汤喝了，再跟你探讨。”
曲凝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捧着碗，拿勺子搅了两圈。
不情不愿地抿了一口。
汤是温的，入口有淡淡的药材香，不苦，回甘。
她的视线越过碗沿，落在傅宴庭解纽扣的手指上。
第三颗。
第四颗。
衬衫的前襟松开，胸口的肌理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把勺子在碗壁上敲了一下，声音脆得有点刻意。
“喝了，你说。”
傅宴庭解开最后一个纽扣，把衬衫从肩上褪下来，搭在衣架上。
背对着她，肩胛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拉出两道流畅的弧度。
“白月光，没什么看法。”
“没看法？”
曲凝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移动，嘴上不停。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有那么一两个忘不掉的人吧，你没有？”
傅宴庭转过身，视线从她微红的耳尖移到咬紧的嘴角上。
停了两秒。
“傅太太，你很在意我有没有？”
“我问你话，你答就行了，别反问。”
她把碗搁回床头柜上。
力道重了点，汤汁晃出来一滴，洇在木头台面上。
傅宴庭走过来，抽了一张纸巾，把那一小滩汤渍擦掉。
“汤洒了。”
“我问你话呢，别转移话题。”
曲凝盯着他擦桌面的手指，越看越来气。
她伸出小脚，
脚趾在傅宴庭的裤管上戳了戳，语气带着质问。
“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特别喜欢过谁？”
傅宴庭视线在她涂着樱桃红的脚趾上扫过，把纸巾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年轻的时候忙着读书，没时间。”
“读书读到哈佛商学院，中间那么多年，一个都没有？”
她的语气往上挑了半度。
傅宴庭侧过头看她。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肩膀和手臂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的边，
腰腹的线条收得很紧，光影在肌肉的起伏处勾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你想听什么答案？”
曲凝被他这句反问噎住了。
她想听什么答案？
她想听“没有”。
斩钉截铁的，不含糊的，干干净净的“没有”。
但她不想说。
说出来就等于承认她在意，承认傅诗瑶那番话扎进了她的软肋里。
曲凝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拽了拽。
“随便问问，你爱答不答。”
傅宴庭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走进衣帽间拿睡衣。
声音从衣帽间里传出来，隔了一道门。
“过去的事，不重要。”
六个字。
不是“没有”。
也不是“有”。
是“不重要”。
曲凝盯着衣帽间的门框，把这六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
越嚼越不是味儿。
“你这话说得跟打太极一样，听完比没听还难受。”
她一把抓起身边的枕头，朝衣帽间的方向砸过去。
傅宴庭刚好走进浴室。
门在枕头到达之前，关上了。
“噗”。
枕头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掉在地上。
完美躲过来自她的“袭击”。
——（先看，八点多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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