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心里有个白月光,你知道吗?
那个奇怪的念头只闪了一下。
很快被曲凝自己按灭了。
"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她走进来两步,鞋底踩在祠堂的石砖地面上,声音闷闷的。
“大资本家搞封建迷信,传出去股价要跌。”
傅宴庭蘸了蘸墨,继续写下一个字。
没接话。
曲凝哼了一声,“迷信。”
他还是没接话。
横平竖直,气定神闲。
但写完那一行之后,他放下笔,站起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从领口扫到脚踝。
停了一拍。
十二月的天,她穿着一件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从房间里随手捞的开衫。
从主楼走到后院,风穿过游廊灌进来,她的鼻尖已经冻红了。
“穿这么少出来?”
曲凝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单薄了点。
她还没来得及回嘴。
傅宴庭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来,抖开,从背后披在她肩上。
深色的羊绒大衣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那股清冽的木质香,兜头盖下来,把她整个人罩住。
衣摆长到她的小腿肚,袖子垂下来盖住了手指。
“经还没抄完,你先回去自己玩。”
这话说的,像打发小孩。
曲凝把缩在袖筒里的手指往外拱了拱,没拱出来,干脆放弃了。
“难道你回去了就会陪我玩?”
话是脱口而出的。
说完她自己都顿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撒娇的味道?
她正想找补,傅宴庭的声音先过来了。
“如果傅太太有需求的话。”
他重新跪回蒲团上,执笔悬腕。
曲凝愣了一秒。
然后炸了。
这狗男人。
在祠堂。在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
跟她开黄腔?!
“傅宴庭,你....."
曲凝耳尖肉眼可见迅速泛红。
傅宴庭的笔锋稳稳落下,写完一个“愿”字。
“回房间待着,别在这吹风。”
嗓音沉静,语调平平。
好像刚才那句荤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晚一点过来找你。"
曲凝拢了拢大衣的领口。
衣领贴着她的脖颈,暖得有点过分。
她看了傅宴庭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丢下一句,
“别抄得太晚了。”
转身出了祠堂。
脚刚迈过门槛,冷风顺着游廊灌过来,扑了她一脸。
曲凝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句——别抄得太晚了。
配上他刚才那句——晚一点过来找你。
连起来是什么意思?
——你别忙太晚了,早点过来。
有歧义!
有巨大的歧义!
以傅宴庭那颗在祠堂里都能想入非非的脑回路,
该不会以为.....是在邀请他吧??
曲凝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死嘴。”
*
走廊里的壁灯,
亮着暖黄的光,把青砖墙面上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曲凝裹着傅宴庭那件大到能当被子盖的羊绒大衣,拖着衣摆往房间走。
袖口垂下来盖过指尖,领口竖起来蹭着耳垂,整个人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还带着祠堂里沾上的檀香味。
“曲凝?”
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带着上扬的尾音。
傅诗瑶手里捏着一杯热可可,目光从曲凝身上那件大衣扫过去,又扫回来。
那是傅宴庭的大衣。
“你从祠堂过来的?”
傅诗瑶的眼神变了。
惊讶的语气里掺着点别的东西。
曲凝脚步没停。
“散步路过。”
“散步能散到祠堂去?”
傅诗瑶端着杯子跟了两步,声音拔高了半度。
“堂哥抄经的时候向来不让人打扰,他竟然让你进去了?”
曲凝停下来。
转过身,动作浮夸地拢了拢大衣的领口。
下巴微抬,语气慢悠悠的。
“是呀。”
“不光让我进去了,还怕我冷,非要把大衣给我披上。”
傅诗瑶的表情僵了一瞬。
热可可的奶泡晃了晃。
但她很快扯出一个笑。
“哦?那你知不知道......"
傅诗瑶的声音慢下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我堂哥在祠堂里抄的那些经,是在为谁祈福?”
曲凝的睫毛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傅诗瑶看到了。
她像是扳回一城,歪了歪头。
目光里带着一种十九岁女孩自以为掌握了全局的得意。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曲凝没接话。
但脚步确实没有继续往前迈。
傅诗瑶等的就是这个反应。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
傅诗瑶的手指绕着杯沿转了一圈,语气笃定。
“要不是当年爷爷定下联姻,我哥早就和他真正喜欢的人结婚了。”
“他心里有个白月光,你知道吗?“
“那才是他放在心尖上疼了许多年的人!”
走廊里安静了一拍。
壁灯的光打在曲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但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傅诗瑶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居高临下的怜悯,施舍式的。
“你以为我哥对你好就是真的喜欢你?“
“他只是在履行责任而已。”
“他心里装着的那个人,你永远比不上。”
曲凝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让傅诗瑶愣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受伤,甚至不是尴尬。
是一种“哦,就这?”的平淡。
“说完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傅诗瑶没料到她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曲凝往前走了两步。
和傅诗瑶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她抬起眼,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压迫感。
“傅诗瑶。”
“这种故意挑拨离间的小把戏,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傅诗瑶的嘴角僵了一瞬。
曲凝歪了歪头,语速不快不慢。
“你是觉得告诉我这些,我就会哭着跑掉?“
“然后你堂哥就能跟他的白月光双宿双飞了?”
曲凝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力道轻得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
“谁还没有个白月光呢。”
曲凝的语气轻飘飘的,
“我上学的时候还暗恋过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呢,后来怎么样?“
“后来我觉得他打篮球的姿势太丑了,就不喜欢了。”
“……”
“还有——“
曲凝收回手,手指拢了拢大衣的领口。
“不管是联姻还是真爱,现在睡在他床上的、坐在傅太太位置上的,是我。”
曲凝弯唇。
笑容很轻,很淡。
但那双桃花眼里的锋芒毫不遮掩。
“只要我不退位,你口中那个白月光永远也进不了傅家的门。“
“明白吗?”
傅诗瑶被她那瞬间爆发的气势震住了。
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手里的可可杯晃了一下,奶泡溅出来一滴,落在她的手指上。
没顾上擦。
曲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与其操心你堂哥的感情生活,不如操心一下自己。”
她偏了偏头,笑意还挂在嘴角。
“我听说,你追了三年的那个小男生,上个月跟别的小女生谈恋爱了?”
傅诗瑶的血色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连耳朵都红透了。
可可杯被她攥得杯壁发出轻响。
“你怎么——”
她的声音发颤,嘴唇抖了两下,愣是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行了。”
曲凝转身,大衣的衣摆在空气里划了一道弧,
“热可可凉了不好喝,小朋友。”
曲凝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衣的衣摆在她身后轻轻摆动,步伐从容,背影松弛。
但拐过走廊尽头,
曲凝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这件大衣,指尖无意识地捏着领口的面料。
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白月光?
放在心尖上疼了许多年的人?
脑海里闪过祠堂里那些抄完的经卷,一卷,两卷,三卷……
他在祠堂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所以那卷《药师经》,是在为他的白月光祈福?
那个“愿”字,他写得那么沉、那么稳。
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愿什么?
愿她平安?
还是愿她回来?
曲凝的指甲掐进了羊绒面料里。
呵。
狗男人!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63/4863739/3650310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