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补偿你
“还难受?”
傅宴庭的声音近在咫尺
曲凝动了动,声音闷在枕头纤维里:“你是不是在心里笑我?”
“笑你什么?”
“笑我分不清吃撑和怀孕。”
曲凝猛地抬头,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着。
“我那是被我爸洗脑了!他天天念叨什么沾孕气沾孕气,我潜意识就……”
“没笑。”
傅宴庭坐在床沿,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线条。
他没笑。
但他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又沉得她不敢细看。
安静了两秒,他开口了。
“这几天,吃了什么?”
曲凝的视线飘向天花板。
“……吃了啊。”
“吃了什么?”
“正常吃的。”
傅宴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也不追问,就是看着。
但曲凝偏偏觉得自己像一份被放在投影仪下的财务报表,每一处造假都无所遁形。
“……三明治。”
她败下阵来,声音小了一截。
“几个?”
“半个。”
“哪天的?”
“周一。”
傅宴庭的食指在床沿上轻叩了一下。
“周二呢?”
曲凝的目光再次飘走,这次飘向了窗帘的褶皱。
“也……吃了。”
“吃了什么?”
“美式。”
“美式不是饭。”
“配了面包的。”
“几口?”
“……两口。”
傅宴庭没有接话。沉默比追问更有杀伤力。
曲凝咬了咬嘴唇。
“周三呢?”他又问。
曲凝闭上了眼。
周三那份原封不动的盒饭画面自动浮现在脑海里。
连筷子都没拆过。
她决定绕道。
“周三……忘了。”
“忘了吃,还是忘了吃的什么?”
曲凝的气势矮了三分。
“……忘了吃。”
最后三个字的音量小到几乎贴着嘴唇滑出来。
傅宴庭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比说什么都有杀伤力。
曲凝肉眼可见地心虚了,手指绞着病号服的袖口,脚趾在被子底下悄悄蜷起来。
他没发火。
也没皱眉。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她觉得自己连撒谎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几秒后,他开口。
“从今天开始。”
“每一顿饭,拍照发给我。”
曲凝瞪大眼睛。
“早餐、午餐、晚餐。三张。”
他的语气和布置KPI没什么区别,“少一张,我让温秘书去你工作室蹲点。”
“……你认真的?”
“很认真。”
“傅宴庭,我又不是小学生,还要交作业!”
“小学生不会连着三天不吃饭把自己饿进医院。”
曲凝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这个回击角度太刁钻,她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
“那我要是忙起来真忘了呢?”
“设三个闹钟。”
“万一闹钟没响呢?”
“我会准时提醒你。”
“你不也要开会?”
“我的私人手机二十四小时在线。”
曲凝盯着他那张冷静到欠揍的脸,深刻地觉得,
跟这个男人讲条件,是一种自取其辱。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
“霸道。”
“嗯。”
他应得理所当然。
好像“霸道”在他的词典里根本不是贬义词,而是一种工作方法论。
曲凝还想再嘴硬两句,他的手机铃声先响了。
屏幕上跳出温秘书的名字。
傅宴庭接起来,语气在零点几秒之内完成了切换。
“北欧那个并购案,方案退回去。”
他的声音冷下来,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溢价百分之五,一分不涨。谈不拢就撤资。”
顿了一拍。
“封锁消息。我不希望明早的财经快讯上看到任何风向波动。”
挂断。
整个通话不到四十秒。
曲凝靠在枕头上,看着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神色恢复平静的速度堪比变脸。
刚才还在跟她掰扯“三明治吃了几口”的人,上一秒在电话里决定了一笔不知道多少个零的生意。
她的视线落到他的鬓角。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还没干透。
这个男人,领带永远系到最上面那颗扣子,衬衫永远没有一道多余的褶皱,连呼吸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
可现在,他鬓角在冒汗。
她的手鬼使神差地抬起来,指尖碰了碰他的鬓角。
凉的。
傅宴庭偏了偏头,没躲。
“你刚才……在开会?”
傅宴庭收回手机。
“小会。”
曲凝眨了一下眼。
千亿级别的跨国并购会议,在这个人嘴里是“小会”。
她把手收回来,手指在被子上蜷了蜷。
“你今天从公司过来,用了多久?”
“十四分钟。”
曲凝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傅氏大楼到这里,中间隔了大半个城区,就算一路绿灯不停车,导航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出头。
“这个距离,十四分钟怎么开到的?”
傅宴庭低头看了她一眼。
表情很平。
“闯了两个红灯。”
曲凝愣住了。
傅宴庭,闯红灯?
这个人开车变道提前两百米打转向灯,每次过收费站都精确走ETC车道,方向盘握姿永远是标准的“十点十分”。
闯红灯,对他来说,大概等同于世界观崩塌。
曲凝低下头,盯着自己手背上贴着的输液贴。
胸口那种酸涨的感觉更浓了,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半晌,她开口。
“罚单我帮你交。”
她说出口的时候,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轻。
傅宴庭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傅太太大方。”
“我一直很大方。”
曲凝抿着嘴,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是刚才哭过的那种红。
是另一种。
她沉默了几秒。
“傅宴庭,你过来一点。”
“嗯?”
“你头低一点,我抬头跟你说话,脖子累。”
傅宴庭挑了一下眉。
但还是顺着她扯他袖口的力道弯下腰。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面上,影子罩下来,把她整个人兜在里面。
“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曲凝的手攀上他的后颈。
指腹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传来的温度比她预想的要烫。
她没给自己反悔的时间。
仰头,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
很轻,很快,像一片什么东西被风吹过来,又被风带走了。
“补偿你。”她说。
声音闷闷的,尾音往下掉。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主动。
她本来的计划是到此为止。
蜻蜓点水。
见好就收。
可她低估了一个禁欲七天、抄了两刀宣纸《心经》、洗冷水澡洗到水管报修的男人的反应速度。
傅宴庭的手扣上她的后脑勺,五指没入她的长发里。
整个人压下来。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撬开盖子的力道。
不是粗暴,是密不透风。
嘴唇碾过她的唇瓣,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原本清淡的木质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变得浓烈,灌进她的鼻腔和肺腑。
曲凝的后脑勺陷进枕头里,手指攥着他的衬衫领口,指节发白。
“傅宴庭……”
她在换气的间隙含糊地喊了一声。
他的回应是一个更深的吻。
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字都不让她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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