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先让她把这出戏唱完
“啊——！！！”
澄澄尖叫一声，手里的取衣卡掉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昨晚明明好好的！”
这声尖叫引来了周围的工作人员。
秦岚闻声赶来，看到那件毁得面目全非的战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还怎么穿？！”
秦岚瞬间暴怒，指着负责保管的工作人员吼道，
“还有三个小时就要上台了！你们是怎么看管衣服的？！“
“这是谋杀！对我们艺人赤裸裸的职业谋杀！”
后台瞬间乱成一锅粥。
纪云帆听到动静，顶着做了一半的头发跑出来。
少年清澈的眼睛在看到那件衣服时，瞬间燃起了滔天怒火，一双拳头攥得骨节泛白。
“谁干的……”
他咬着牙，声音都在发抖。
人群外围，梁婉抱着双臂，唇角那抹得意的弧度一闪而逝。
她假惺惺地走过来，叹了口气：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曲老师，看来你这次运气真是不太好呢。”
她瞥了一眼那片黏腻的黑色污渍，语气轻飘飘的。
“这么大面积的特制染料，恐怕就算是神仙，也洗不掉了吧？”
曲凝一直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自己被彻底毁掉的心血面前。
她伸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冰冷的墨迹，感受着那股工业染料独有的、刺鼻又粘稠的质感。
“没救了……老板，我们来不及重做了……”澄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梁婉的笑声轻飘飘地传来。
“那可怎么办？只能退赛了咯。“
“可惜了，云帆弟弟的首秀舞台要是开了天窗，他这顶流的脸，以后在时尚圈恐怕就丢尽了。”
秦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掏出手机就要给公司打电话公关。
“都闭嘴。”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音量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曲凝转过身。
她看着梁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梁婉心头一跳。
都到这地步了，这个女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曲凝红唇轻启，字字如刀：
“本来，我还想配合你，演一出痛不欲生、哭天抢地的戏码。”
“可惜，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实在太低级，太无趣。”
“我演不下去。”
梁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随即强撑着冷笑：
“曲老师，都这时候了，你就别死鸭子嘴硬了吧？装腔作势给谁看？”
曲凝没看她，直接吩咐澄澄，
“剪刀。”
“好嘞，老板！”
澄澄“蹭”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脸上哪还有半分绝望，反倒像是等候将军号令的士兵。
她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把最锋利的裁缝专用剪，双手奉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秦岚看着曲凝手里寒光闪闪的剪刀，吓得差点扑过去夺下来，
“这衣服虽然脏了，但好歹还是个衣服，你这一剪刀下去，那就真成破布了！”
“现在，它就是破布。”
曲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手起，刀落。
“嘶啦——”
裂帛之声在死寂的化妆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块价值连城的“天水碧”丝绸，被她顺着墨迹的边缘，毫不留情地剪开了一个狰狞巨大的口子！
“曲老师，这是破罐破摔了？”
梁婉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她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抱着臂膀，施施然地转身离去。
在她看来，这场仗，她已经赢定了。
秦岚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疯了疯了！都疯了！还有两个半小时！你们就在这儿玩过家家吧！我不管了！”
她嘴上说着不管，人却冲到门口，“砰”地一声把门反锁。
隔绝了门外所有探究的视线后，她整个后背死死抵住门板，摆出了一副“谁也别想进来打扰”的守护姿态。
曲凝根本没空理会这些。
她让纪云帆站上试衣台，手中的剪刀在墨迹边缘飞快游走，残破的布料在她手中簌簌落下。
原本规则的墨渍，被她修剪成了起伏的轮廓。
“澄澄，金线。”
曲凝接过针线，手指翻飞。
她没有试图去遮盖那些墨迹，而是顺着墨色的走向，用金线在边缘进行极细密的包边刺绣。
黑色的墨，金色的线，青碧色的底。
三种颜色在她的指尖交织。
“这……这是……”
原本还在暴走的秦岚，看着看着，眼睛慢慢瞪大了。
那原本丑陋的墨块，在金线的勾勒下，竟然变成了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峦。
墨色深浅不一，恰好形成了山水画中的远近虚实。
而曲凝剪开的破洞，被她巧妙地用金线连接，露出的腰线和锁骨部位。
不仅不显破败，反而透出一股“破碎的美感”。
曲凝将剪下的最后一缕废料随手扔掉。
“纪老师，脱衣服。”
纪云帆愣了一下：“啊？”
“版型毁了，我必须在你身上重新立裁。”
曲凝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眸眸子里此刻清亮无比，
“信我吗？”
纪云帆看着她。
那个总是冷冷清清、甚至有些疏离的姐姐，此刻身上却有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魄力。
“信。”
纪云帆二话不说，直接脱掉了身上的便服，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打底背心，露出了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
曲凝把那件被剪得“千疮百孔”的长衫递给他。
“穿上。”
......
导播监控室。
数十个屏幕闪烁着微光。
傅宴庭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旁边的总导演擦着冷汗，大气都不敢出。
正回放着昨晚走廊里的监控录像。
虽然画面被做了手脚，有些模糊，但经过技术修复，那个递信封的女人的手，以及那枚标志性的蓝宝石戒指，依然清晰可辨。
“傅总，这……这确实是咱们剧组的场务。”
总导演咽了口唾沫，
“要不要我现在就叫人把他扣下来，然后取消梁婉的比赛资格？”
傅宴庭看着另一个分屏。
那是化妆间里的实时监控。
屏幕上，曲凝正蹲在试衣台上，专心致志地为纪云帆缝补下摆。
她神情专注，侧脸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急什么。”
傅宴庭的目光在那双拿着针线的手上停留了许久，
眼底有藏不住的骄傲，还夹杂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阴郁。
“先让她把这出戏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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