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去躺着
次日，大秀开场前24小时。
米兰秀场后台，像一个即将引爆的战场。
模特、化妆师、助理行色匆匆，
空气中混杂着发胶、香水和高级面料的味道，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曲凝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月白色新中式旗袍，
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支素雅的木簪松松挽起，更衬得她身姿亭亭，
有一种东方清冷美人的既视感。
她手持平板，逐一核对灯光、音乐和出场顺序，
神情专注，仿佛自带结界，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哟，这不是曲大设计师吗？”
一道尖锐又刻意放大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曲凝头也没抬，继续在平板上划动。
有些人，你多看她一眼都算浪费生命。
许曼见她不理，脸色一沉。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曲凝面前，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云裳略显拥挤的后台。
“啧啧，我还以为曲大设计师攀上了高枝，后台怎么也得是个独立大套间吧？怎么还跟这些小品牌挤在一起？”
她轻蔑地笑了声，
“哦，我忘了，你连专业模特都请不起，只能找些不知名的野路子，也难怪只能配这种寒酸的后台了。“
”看来，傅总也不过是玩玩而已，没舍得真为你下血本啊。”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澄澄的火气瞬间就顶到了脑门。
什么叫“玩玩而已”？
老板可是和那位傅总盖过章的正宫娘娘！
澄澄刚要开口和许曼争辩，却被曲凝一个眼神拦住。
她平静地关掉平板，缓缓抬眼。
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双潋滟的桃花眸里，盛着几分慵懒的嘲弄。
“许总监。”
曲凝站起身，身高与穿着高跟鞋的许曼平齐，气场却稳稳压了一头，
““与其有时间来关心我的后台够不够大，不如回去多看几本书。”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字字带钩。
“免得设计来设计去，永远都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别人的影子。”
“你！”
许曼脸色瞬间铁青。
曲凝这番话，无疑是精准地踩在了她的痛脚上。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许曼气急败坏，
“曲凝，你别得意！昨晚酒会上的风光，不过是昙花一现。“
”等今天秀场结束，我会让你知道，资本的世界里，才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放完狠话，她像是找回了一点颜面，
冷哼一声，扭着腰走了。
澄澄气得直跺脚：
“老板！她也太嚣张了！什么玩意儿！”
“跟垃圾置气，只会脏了自己。”
曲凝重新拿起平板，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去，把A组的灯光参数再调高0.5。”
她的冷静，像一剂强心针，瞬间安抚了周围骚动的人心。
……
“你说许曼那个憨批？“
”她脑子里装的都是奢侈品logo吧？”
深夜，酒店。
曲凝洗完澡，敷着面膜，盘腿坐在床上和苏晴视频通话。
苏晴在视频那头挥舞着拳头，比曲凝本人还义愤填膺。
“一个靠着公司光环和水军营销堆起来的‘新锐总监’，也敢跟你叫板？“
“等着吧，等这次米兰大秀结束，你就是国际顶尖设计师！“
”到时候一手金剪刀奖，一手时尚先锋奖，捧奖捧到手软，让许曼那种跳梁小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曲凝被她逗乐了，敷着面膜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弯起的眼角泄露了笑意。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这哪是高帽，这是事实！”苏晴彩虹屁吹得起飞，
“她要跟你比资本，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吗？“
”你家那位可是活的印钞机啊！随便动动手指头，梵诺都得抖三抖！”
说到傅宴庭，苏晴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说真的，凝凝，傅总这次专门飞米兰，还帮你镇场子，他是不是对你……”
“打住。”
曲凝想到昨晚那个狗男人说的“商业机密”，立刻戳破苏晴的粉红泡泡，
“他是商人，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视频里的苏晴撇了撇嘴，一脸“旁观者清”的表情。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咔哒”一声，
从外面被刷开了。
曲凝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酒店进贼，下意识地抓起被子挡在身前。
下一秒，傅宴庭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曲凝松了口气。
他似乎刚从一个高端商业晚宴回来，身上还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周身裹挟着室外深夜的寒气。
“我先挂了。”
曲凝匆匆跟苏晴说了一句，便挂断了视频。
她看着那个走进来的男人，有些意外：
“你怎么还没走？”
傅宴庭松了松领带，将西装外套脱下，
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间透着一股疲惫的优雅。
“傅太太，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债主’这件事。”
什么债主？
曲凝眨了眨眼，她这两天累坏了。
脑子里一团浆糊。
傅宴庭一边解袖扣，一遍大发慈悲提醒。
“明天，我要亲手收回本金。”
本金？
曲凝想起来了，是那件“梦惊鸿”。
她在心里暗爽，虽然她知道自己设计的天赋不错，“梦惊鸿”也的确惊为天人。
不过，
她还是不明白，
傅宴庭到底为什么对收藏那条裙子那么执着？
值得他这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特意在米兰多停留两天？
……
后半夜，曲凝被渴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了个空。
睁开眼，才发现身侧的位置是空的。
傅宴庭不在。
她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走出卧室，想去客厅倒水。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套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曲凝差点撞到傅宴庭胸口，小声惊叫：
“啊...."
狗男人一天要吓她好几次。
曲凝拍了拍胸口。
“怎么起来了？”
傅宴庭一身墨色真丝睡衣，看上去比西装革履的时候少了些攻击性，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口渴。”
曲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你……刚工作完？”
都几点了，这个工作狂。
傅宴庭没回答，只说：“回去躺着。”
他径直走向吧台，倒了一杯水，又兑了些热水，试了试温度，才端着杯子走进卧室。
曲凝已经缩回了被窝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狗男人，今晚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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