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告别吻
傅宴庭合上平板，随手扔在一边。
他侧身，长臂搭在座椅靠背上，整个人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曲凝困在角落里。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傅太太用完就扔的习惯，不太好。”
他侧头看着她，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子危险。
“谁……谁用完就扔了？”
曲凝心虚地往车门上贴了贴，
“我这不是要去赚钱还债吗？那件‘梦惊鸿’的主秀款，可是你点名要的。”
“那是将来的事。”
傅宴庭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意思再明显不过。
“现在，我要一个告别吻。”
曲凝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前面温秘书还在呢！这狗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不行！有人！”她压低声音拒绝，每一个字都像在做贼。
傅宴庭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没说话，只用眼神淡淡扫了一眼前座。
下一秒。
“嗡——”
黑色的隔音挡板平稳升起。
将前后完全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曲凝：“……”
这就是顶级特助的觉悟吗？
这眼力见儿也太逆天了！
随着挡板完全闭合，后座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私密空间。
光线暗了下来。
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发酵。
傅宴庭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扯了扯领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散的侵略性。
“现在，没人了。”
曲凝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男人，心跳开始加速。
“那……那就一下啊。”
她认命地凑过去，准备在他脸上蜻蜓点水地碰一下应付差事。
然而，就在她的唇即将碰到他脸颊的瞬间。
傅宴庭突然转头。
目标精准，位置重合。
“唔！”
曲凝的惊呼声被尽数吞没。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告别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占有和惩罚意味的深吻。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不容她退缩分毫，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空气仿佛被抽干。
曲凝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缺水的鱼，只能攀附着他这唯一的浮木，在欲海中沉沦。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曲凝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傅宴庭才大发慈悲地松开她。
“呼……呼……”
曲凝大口地呼吸着，眼尾泛红，那双潋滟的桃花眸里水光淋漓。
她的嘴唇红肿不堪，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丝巾也歪在一边。
那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傅宴庭伸出拇指，轻轻抹去她唇角溢出的一丝水光，低沉的嗓音微哑。
“这才叫告别吻。”
他眼底的墨色翻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餍足。
“好了吧！”
她红着脸，推开他，“现在可以放我下车了吧！”
傅宴庭看着她那副炸毛又底气不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没再为难她，指尖在锁键上轻轻一按。
“咔哒。”
车门应声解开。
曲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下了车，抱着她的宝贝云锦盒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工作室。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傅宴庭靠回了椅背。
他抬起手，指腹在自己的嘴唇上缓缓摩挲。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柑橘香气。
以及……一丝慌乱的甜。
*
曲凝一口气跑到电梯口，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脸颊热得发烫。
电梯门刚好“叮”一声打开。
澄澄抱着一堆厚厚的文件经过，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老板！你可算来了！哎？”
澄澄站稳，视线“唰”地一下就黏在了曲凝那明显不对劲的嘴唇上，
然后又精准地捕捉到她脖子上那块丝巾没盖严的红痕。
“老板……”澄澄的表情变得极度精彩。
她猛地凑近，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八卦，
“你今天……涂的口红是烂番茄色吗？看着……挺费口红的啊？”
曲凝的脸颊瞬间炸开一片滚烫。
费口红？
这何止是费口红，这简直是连皮都快要啃掉一层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将澄澄往工作室里推，一边转移话题，
“胡说什么呢，这是D家最新款的唇釉，主打的就是一个水光玻璃唇效果。”
澄澄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磕到真CP的兴奋。
仙女和佛子，果然是真的！
嗑到了！嗑到了！
“是是是，玻璃唇，玻璃到都拉丝了。”
澄澄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老板，昨晚战况很激烈嘛！傅男神他……体力很好吧？”
曲凝嘴角一抽，抬手就在澄澄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再胡说八道，这个月奖金扣光！”
玩笑归玩笑。
当曲凝将那个紫檀木盒放在巨大的裁剪台上，并缓缓打开时，整个工作室骤然失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那匹云锦，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像布料，更像是一片被捕获的、凝固的月光。
灯光下，那些用金银丝线织就的暗纹，随着光线的变化而流转，仿佛是九天仙女遗落在凡间的羽衣一角。
美得令人心颤。
“老板……”澄澄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月下霜’？”
“嗯。”
曲凝应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干涩。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指尖却在距离面料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一块布。
这是黎启明老师傅一生的心血。
更是傅宴庭用四个小时的屈膝和虔诚，为她换来的入场券。
全世界仅此一匹，
不可复制。
只要一剪刀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剪好了，是惊鸿。
剪坏了，就是暴殄天物，是对艺术的亵渎，更是对傅宴庭那份情义的辜负。
她那双画过无数惊艳设计图的手，此刻竟然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一个设计师，手竟然会抖。
曲凝自嘲地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她在台前踱步，脚步凌乱。
设计图的每一个细节早已刻在骨子里，脑中推演了不下千遍。
可是……
万一呢？
万一剪坏了呢？
无数方案在脑中闪过，又被她一一否决。
不行，这个剪裁会浪费太多布料。
不行，这个线条体现不出它的飘逸。
不行，都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却迟迟不敢落下第一刀。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吞噬时，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是那个清晨。
傅宴庭跪坐在蒲团上，晨光穿透薄雾，落在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上。
他执笔悬腕，神情专注而虔诚。
他说，让棋，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他说，商场太脏，他不想把那些腌臢事，带到那片净土来。
那个男人，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一片净土。
而她守护梦想的方式，现在就铺开在眼前。
她，又有什么理由退缩？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曲凝猛地停下脚步。
再抬眼时，
她眼底所有的迷茫和焦虑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
她摒弃了脑中所有杂念。
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匹流淌的月光。
她拿起那把专门从德国定制的裁剪剪刀，深吸一口气。
工作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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