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动,就别睡了
每年祭祖……
沐浴更衣,亲手抄写……
曲凝心脏狂跳。
他答应得那么轻易,背后竟是这样的分量。
她不受控制地看向那个男人的身影。
依旧挺拔,依旧清冷。
傅诗瑶还要再说些什么,傅宴庭却连头都未回,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闭嘴。”
傅诗瑶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吓得一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黎启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既然要抄经,那便不能马虎。按规矩,得沐浴更衣,焚香静心。”
“今晚,你们就住下吧。”
*
傍晚,黎师傅准备的晚饭很简单,四菜一汤,却透着江南人家的精致。
饭桌上,两个男人依旧话少,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曲凝吃得食不知味,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满脑子都是今晚要如何应对。
万一傅宴庭兽性大发,今晚就要她“肉偿”怎么办?
毕竟他昨晚才说过——“傅太太,我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而今天她才知道,这个生意分量有多重。
想到之前那次在老宅,仅仅是“贿赂”,她就已经差点下不了床。
而这次,不仅“贿赂”的筹码翻倍了,而且还是在别的长辈家里......
不行不行!
这脸她可丢不起!
晚饭后,黎师傅早早就回了房。
傅宴庭这个工作狂,又在院子里接起了跨国电话,流利纯正的英语水平简直能当英语听力。
曲凝溜达到院子角落,拿出手机给澄澄发消息。
【身体怎么样了?】
昨晚澄澄身体不舒服,半夜紧急去医院挂了号。
澄澄几乎是秒回,附带一个“猛虎落泪”的表情包:
【老板,我活过来了!就是急性肠胃炎,挂了瓶水没事了。云锦……拿下了吗?】
曲凝心中稍安。
【曲凝:嗯。】
【澄澄:黎师傅有没有为难你?】
看着这个问题,曲凝的指尖顿住了。
该怎么说?
说成了,但代价是她“老公”要留在这里罚抄经文?
【曲凝:他为难的是傅宴庭。】
【曲凝:他要亲手抄金刚经。】
信息很快回复过来。
【澄澄:!!!】
【澄澄:商界佛子果然名不虚传!】
【澄澄:老板,傅总对你真的很好啊!】
傅宴庭对她好吗?
曲凝的手停在半空中。
视线望向正在几米外的傅宴庭。
“跟傅家那小子相处,累吧?”
黎启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曲凝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窘迫地回头。
“黎师傅。”
黎启明却顺着她收回的目光望去。
“这小子,从小就这样。”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
“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整天板着张小脸,跟个小老头似的。
哈哈,傅老头总担心他以后会孤寡终老。”
曲凝找到了知音,下意识地吐槽:
“是有点辛苦,他现在也跟小老头似的,整天冷冰冰的。”
黎启明笑了笑,浑浊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心疼:“他接手傅氏那几年,比现在更冷。”
“那时候傅家内忧外患,几个家族旁支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硬是把所有事都扛了下来。“
”那些年,他一步都没踏进过我这里。”
曲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却又很重地撞了一下。
黎启明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间房,是傅小子小时候来苏城,最爱住的地方。”
曲凝有些意外。
“他小时候……经常来吗?”
在她印象里,傅宴庭这种人,童年应该被各种精英教育和商业培训填满,和这种江南小院格格不入。
“嗯,被他爷爷逼着来的。”
黎启明笑呵呵地说,“那老头子嫌他性子太冷,没人情味儿,就把他丢我这儿了。”
黎启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有一次,院子里的鸟窝被风吹掉了,刚出生的小雏鸟摔在地上,眼看就要死了。我当时正忙着,就随口说了句‘救不活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曲凝摇摇头。
“那小子,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守在鸟窝边上。“
”我去看的时候,他用自己的手给小鸟挡着风,手都冻僵了,脸还是那副臭表情。”
黎启明叹了口气,“后来,那只小鸟还真被他救活了。”
曲凝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和她认知里那个杀伐果决的傅宴庭,完全对不上号。
“后来傅老头走了,他接手傅氏,就再也没来过。”
黎启明叹了口气,“这院子,大概是他心里,为数不多能喘口气的地方了。”
黎启明留下这句话,便背着手走远了。
*
黎启明的话让曲凝整个晚上都在失神。
回到房间,洗完澡,不知道又发呆了多久。
直到——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傅宴庭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工坊准备的素色棉麻中式睡衣,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
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平日的锋利,让他那张俊美的脸,多了一丝居家的温和。
可曲凝一看到他,脑子里瞬间就响起了他昨晚在视频里说的那句话。
——“傅太太,我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她心里警铃大作。
今天刚刚生出的对这个狗男人的一点恻隐之心,荡然无存在。
曲凝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抱着被子缩在床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用眼角余光警惕地观察着他。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傅宴庭始终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曲凝紧绷的神经,在等待中被慢慢消磨。
甚至怀疑是自己思想太龌龊了。
昨晚的失眠加上今天一整天的精神紧张,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没扛住,倒在了枕头上。
睡意朦胧间,她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熟悉的冷杉气息,笼罩了下来。
曲凝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来了来了!
狗男人来收债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还带着颤音:
“不行!明天还要抄经,黎爷爷说了,要、要静心!”
傅宴庭的动作一顿。
那只悬在她上方的胳膊,静止了两秒,然后,越过了她的身体。
“啪嗒。”
床头的壁灯,灭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笑意的嗤笑。
“傅太太,你脸上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曲凝:“……”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黑暗中烧成了一片火海。
原来……他只是想关灯。
丢人丢到家了。
等等??
仙女怎么可能有黑眼圈?!
更不可能掉到下巴!
她刚要炸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现在晚上十点都不到。
以傅宴庭每天雷打不动,每天都要工作到十一点的作息,今天竟然提前结束工作了?
不会吧!不会吧!
狗男人难道是......因为知道昨晚她没睡好才?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她心头一乱,方才浓浓的困意瞬间消散。
左翻翻,又翻翻,怎么也睡不着。
刚想再翻个身,薄薄的肩膀却被身后一只大手按住。
“再动,”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就别睡了。”
这下,曲凝彻底僵住,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
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清晰可闻。
鬼使神差地,
曲凝问出了那个她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傅宴庭,你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来看黎师傅?”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或者,会用一句“与你无关”来堵住她的嘴。
没想到,几秒钟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刚接手傅氏那几年,很忙。”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曲凝“哦”了一声,觉得这个答案,意料之中,又有些失落。
就在她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时,
傅宴庭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也更沉。
“后来不来,是怕打扰他。”
曲凝一怔。
“商场太脏。“
”我不想把那些腌臢事,带到这片净土来。”
黑暗中,曲凝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原来他不是不念旧情,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着一片珍视的地方。
突然感觉,今天的傅宴庭,和她之前认识的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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