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让他下跪？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曲凝从床上弹起，顶着两团浓重的黑眼圈，满脸起床气地拉开房门。
门口，酒店服务生推着餐车，恭敬弯腰：“曲小姐，您的早餐。”
曲凝茫然：“我没点餐。”
服务生恭敬地回答：“是一位傅先生为您预订的，他嘱咐说，您昨晚没睡好，让您务必用完早餐。”
傅宴庭？
曲凝愣了一下。
昨晚，她确实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预演着傅宴庭来了之后，可能会提出的各种“丧权辱国”的条款。
这狗男人，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还是资本家压榨前的“人道主义关怀”？
她让服务生将早餐推进房间，看着那丰盛得堪比午宴的餐点，却毫无胃口。
只勉强喝了半碗粥，便起身收拾。
既然是“交易”，那就要有交易的样子。
她特意化了个精致却疏离的妆，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装，将自己武装得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上午九点整。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身线条流畅，漆黑如墨，在柔和的晨光中，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强大气场。
曲凝刚走到大堂，就看见傅宴庭从车上下来。
深灰色长款大衣，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腿长。
晨风吹起他的衣角，整个人宛如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顶级男模。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自成一个强大的气场，与这座温婉的江南水乡，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周围路过的男男女女，纷纷投来惊艳目光。
傅宴庭依旧清冷矜贵，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桃花眸上，停顿一秒。
那眼神很淡，淡得几乎捕捉不到任何情绪。
但曲凝却莫名觉得，
自己昨晚的辗转难眠，都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
“走吧。”
傅宴庭没多说，率先转身。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气息，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一路无话。
车厢里内空间很大，却安静得过分。
曲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南景致，心却像鼓点般，七上八下。
傅宴庭和黎师傅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黎师傅又为什么非要让他亲自来求？
她不知道傅宴庭会用什么方法，去“求”黎师傅。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
难道傅宴庭年轻时不懂事，挖了黎师傅家的祖坟？
还是年少轻狂时辜负过的黎家的某个姑娘？
万一黎师傅等下开口，让傅宴庭当场下跪道歉怎么办？
以傅宴庭那狗脾气，亲自登门已经是极限了。
让他下跪？他怕是会当场把这院子给掀了！
那她的云锦，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曲凝越想越心慌，手心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傅宴庭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仿佛接下来要去赴的，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茶局。
这份镇定，让曲凝莫名地，安心了一点点。
也只是一点点。
她现在只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郊。
当那座熟悉的青砖黛瓦的宅院，再次出现在视野里时，
曲凝的心，瞬间悬起。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傅宴庭下了车。
两人并肩站在门口。
曲凝甚至不用去敲门。
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黎师傅的小学徒。
院子里，黎师傅正坐在石桌旁，悠闲地喝着茶。
他看见傅宴庭，这才抬起苍老又清亮的眼，声音平静。
“你小子，还知道来见我。”
傅宴庭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是曲凝从未听过的恭敬。
“黎爷爷。”
一声“黎爷爷”，让曲凝当场愣住。
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冲突。
两个气场同样强大的男人，就这样隔着一张石桌对视着。
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曲凝站在几步开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觉得自己像只误闯龙潭的小兽，随时可能被那无形的气场震伤。
就在曲凝胡思乱想之际。
傅宴庭和黎师傅，已经一言不发地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黎师傅拿出一个古朴的木质棋盒。
“啪嗒”一声，棋盒打开。
里面是两罐温润如玉的云子。
他将棋盘摆开。
“来一局？”
“好。”
*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石桌旁对弈的两个人，一个神情淡漠，一个气定神闲。
时光流淌得缓慢。
可曲凝的心，却在胸腔里狂跳。
这哪里是下棋？
这分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黎师傅执黑，傅宴庭执白。
两人落子的速度都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
但每一步，都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凌厉。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啪。”
“啪。”
一声声，敲击着曲凝的心脏。
毕竟这场胜负，赌注是她梦寐以求的手工云锦。
她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那两个男人周身形成的气场太过强大，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外。
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那无形的棋风误伤。
为了自救，曲凝悄悄地挪动脚步，躲到一旁的屋檐下，假装欣赏挂在廊下的那些精美织物。
那里挂着几匹已经织好的云锦。
在晨光下，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繁复而精美的纹样，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边，
黎启明终于开口，目光落在落下不远处那团安静欣赏织物的小小身影上。
“那小丫头，设计不错，手艺也过关。”
他伸出两根手指。
“但我的云锦，只给两类人。”
“一，能让我心服口服的旷世奇才。”
“二，傅家的，自己人。”
说完，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锐利地看向傅宴庭，一字一顿地问：
“傅小子，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
“这丫头，算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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