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雨中的提醒

突击部队在雨隐村外围的山洞里扎了营。说是山洞，其实是岩壁上一道被雨水侵蚀出来的裂缝，勉强能容纳十几个人。洞外的雨声日夜不停，洞壁渗着水，篝火的烟散不出去，呛得人眼睛发酸。没有人抱怨。雨之国的雨，对每一个经历过战争的人来说都不是新鲜事。

宇智波玄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幕。纲手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平稳。绳树蜷在纲手旁边，怀里抱着忍具包。十一岁的孩子，第一天踏上战场，没有喊累，没有问“还要多久”。他只是在出发前把护额系紧，跟在队伍里，脚步和训练时一样稳。但宇智波玄看到他握苦无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第一次上战场的身体本能反应，每个人都会有。他没有点破。

大蛇丸坐在山洞深处。竖瞳在暗处微微发亮，手里拿着一份卷轴在看。不是任务卷轴，是他自己的研究笔记。宇智波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把纲手的头从自己肩上移开，让她靠着洞壁继续睡。他站起来，走向山洞深处。

大蛇丸没有抬头。“有事？”宇智波玄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和篝火将熄未熄的红光。“绳树。”

大蛇丸合上卷轴。“绳树怎么了。”“他拜了你做老师。战场上，我可能不在他身边。纲手也可能不在。”大蛇丸的竖瞳微微眯起来。“你想说什么。”

宇智波玄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在潮湿的地面上画了一个术式。隔音结界。不是暗部的标准术式，是他自己改过的。结界无声地张开，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大蛇丸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竖瞳缩了一下。隔音结界。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话，宇智波玄不想让任何人听见。包括团藏。

“大蛇丸。”宇智波玄的声音很平，“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洞外的雨声被隔音结界滤掉了。山洞深处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和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人体实验。”宇智波玄说。

大蛇丸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否认，没有辩解，只是看着宇智波玄。竖瞳里映着将熄的炭火。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暗部的情报网，覆盖的不止是敌国。”宇智波玄的语气像在说今天的雨不小，“你在村外有几个实验室，在村内有一个。实验体来源是战俘、叛忍和自愿者。研究方向是生命延续和忍术的极限。目前为止，死了十七个人。”

大蛇丸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杀意，是更冷的东西。“你要抓我。”

“我要提醒你。”

大蛇丸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宇智波玄看着他。“不要跟团藏合作。刚才在出发之前，团藏看你的那一眼，不是赏识。是评估。评估你能不能成为他的工具。你和他合作，他会给你实验体，给你资金，给你掩护。然后在你最需要退路的时候，把你的退路全部封死。让你除了跟他走，没有别的选择。”

炭火跳了一下。大蛇丸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提醒我。”他的声音变了一瞬，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调子，是更低的、更真实的东西。“你是暗部部长。发现叛忍，直接抓人或者就地格杀是你的职责。”

“因为你是大蛇丸。”

宇智波玄的声音从隔音结界里传出来。

“因为二十年前，你和我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因为纲手把你当朋友。因为绳树叫你老师。因为自来也每次喝酒都会说，大蛇丸那家伙，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重感情。”

他停了一下。

“纲手会成为火影。”

大蛇丸的竖瞳睁大了一点。

“不是现在。是以后。等战争结束，等三代目退位。纲手会是四代目火影。到时候，你的实验不需要躲在地下。不需要用战俘。不需要跟团藏交易。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研究。用正当的经费，正当的资源，正当的实验体。你想要的答案，可以站着拿到。”

炭火的红光在大蛇丸脸上明灭。“你凭什么认为纲手会成为火影。”“凭她是我妻子。凭我会让她成为火影。”不是狂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他割麦子的时候一样。弯腰，拉镰，放麦。认真。平静。确定。

大蛇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是更轻的、更短的东西。像雨夜里忽然亮了一下又灭掉的闪电。

“宇智波玄。你知道你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你的须佐能乎。不是你的飞雷神。是你把那么大的事，说得像割麦子一样。”

他收起笑容。

“绳树。你刚才提到绳树。”

宇智波玄的目光沉了一下。“我在暗部这四年，发现了一些东西。团藏不只在跟你接触。他已经重启了木遁实验。初代火影的木遁，不是天生的血继限界，是仙人体和阳遁融合后的产物。但团藏不懂，所以他在浪费生命。”

大蛇丸的竖瞳彻底睁开了。

“绳树是千手柱间的孙子。千手一族下一辈唯一的男丁。仙人体血脉最直接的继承者。团藏看绳树的眼神，我看过很多次。那是评估实验体的眼神。”

隔音结界里的空气凝住了。

“团藏动不了绳树。绳树的飞雷神护印已经种在他身上了，任何危及生命的情况都会触发。我在一息之内就能到他身边。”宇智波玄的声音从隔音结界里传出来，“但我只能防杀，不能防窥探。你在绳树身边，团藏要接触绳树，必须经过你。帮我看着他。”

炭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缕红光。山洞里暗下来。

“……好。”大蛇丸说。

宇智波玄站起来。隔音结界消散，雨声重新涌进山洞。他走回洞口，纲手还靠着洞壁睡着。绳树在她旁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宇智波玄在他身边坐下，把蹬开的外套重新盖在他身上。

洞外，雨之国的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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