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芳，你冷静——”

“拿出来。”

他看着我，眼圈突然红了。

“美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咱们大半辈子了，你别冲动。”

“我问你，这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什么意思？”

“房产证拿出来我看一下。”

陈德福站起来，慢吞吞走到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袋。

递给我。

我打开。

房产证在。

名字是陈德福。

我看了一眼购房时间，二零零五年。

那一年我的工资卡每个月扣两千三的房贷，扣了十五年。

房产证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当年办证的时候你说写两个人名字要多交钱，就先写你一个人的，以后再加。”

“是……是啊。”

“十八年了，加了吗？”

他不说话。

“行。”我把房产证放在茶几上，掏出手机，“这个房子，市价多少？”

“你问这干什么？”

“离婚要分财产。”

“你真的要离？”陈德福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要把这个家拆了？”

“无关紧要？”

我看着他。

“住了两年叫无关紧要？每个月两千块叫无关紧要？你换锁不让我进门叫无关紧要？”

“我换锁是因为原来那个锁坏了——”

“你骗了我三十九年，还要继续骗？”

门铃响了。

陈德福一愣。

“谁？”

“我请的人。”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张启明，四十七岁，穿一件灰色大衣，手里提着公文包。

“周老师，我来了。”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陈德福，又看了看我。

“这位是？”

陈德福站起来了。

“你是谁？”

张启明从口袋里掏了一张名片递过去。

“金辉律师事务所，张启明。周老师委托我处理离婚析产事宜。”

陈德福拿着名片的手，一下子定住了。

“你找律师了？”

“我说了九点带好结婚证和房产证。你以为我开玩笑？”

张启明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

“陈先生，周老师授权我查了一下你们名下的财产情况。这套房子，二零零五年购入，购房合同上写的您一个人名字，但还贷记录显示，月供是从周老师的工资账户扣的。”

陈德福看着我。

“美芳……你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傻。”

张启明翻了一页纸。

“另外，我初步查了一下陈先生的银行流水。从二零二二年七月起到二零二四年一月，陈先生的退休金账户每月定期向一个名叫何丽萍的账户转入两千元，累计三万八千元。”

他抬头看陈德福。

“陈先生，这笔钱是经过周老师同意的吗？”

陈德福一句话说不出来。

“另外还有几笔支出。二零二三年五月，购买金项链一条，六千二百元。二零二三年九月，某商场消费三千四百元，购买女士皮包。二零二四年一月，手机专卖店消费四千八百元——”

“够了。”陈德福的声音在发抖。

“不够。”我拦住他，“继续。”

张启明看了我一眼，点了一下头。

“加上日常转账和消费，初步统计，陈先生在两年内向何丽萍或为何丽萍支出的金额，合计约九万两千元。”

九万二。

我三年带孙子，除了儿子给的生活费，自己总共花了不到一万块。

连件新衣服都没买过。

陈德福突然站了起来。

“我不离！”

张启明合上文件。

“陈先生，离不离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周老师如果坚持诉讼离婚，根据您婚内过错的证据——”

“什么证据？搭伙吃个饭也叫证据？”

“同居事实、财务转移、更换门锁排斥配偶回家。这些在法庭上足够支撑过错认定。”

陈德福冲我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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