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夹缝突围

楼道间那道僵硬的身影缓缓逼近，浑浊的嘶吼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丧尸一身破烂睡衣，皮肤泛着死灰般的青紫色，脸颊溃烂流脓，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林野三人，凭着活人的气息，一步步往前挪动。

狭窄的楼道没有迂回的余地，退无可退。

林野瞬间将念念拽到自己身后，五指死死攥紧那把锋利的水果刀，脊背紧绷如弦。老张跨步上前，横握铁棍，目光凛冽，死死盯着迎面而来的丧尸。

“别出声，屏住呼吸，悄悄往后靠。”老张压低气息，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念念吓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揪住林野的衣角，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把小脸埋在他后背，不敢去看那狰狞可怖的怪物。

丧尸似乎被鲜活的人气彻底刺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双臂僵直前伸，猛地加快步伐直扑过来。

老张早有准备，侧身堪堪避开扑击，借着转身的力道，铁棍带着风声狠狠抡下，精准砸在丧尸的后脑上。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丧尸身子剧烈一晃，脚步踉跄，却没有倒下，反而愈发狂暴，转头就要再次撕咬。

“普通击打没用，必须重创头颅！”林野低声提醒。

他抓住丧尸失衡的瞬间，矮身错步，从侧面贴身掠过，手腕猛地发力，水果刀径直对准丧尸太阳穴，狠狠刺入。

腥臭的黑血瞬间涌了出来，丧尸身躯猛地一僵，四肢抽搐了几下，重重栽倒在冰冷的楼道地板上，彻底没了动静。

两人皆是长松一口气，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

“不能在楼道停留。”老张立刻回过神，眼神满是警惕，“刀疤脸那群人就在隔壁，用不了多久就会搜到这里，我们必须立刻躲进302。”

林野点头，牵着瑟瑟发抖的念念快步走进302，反手锁死房门，又合力搬来实木衣柜、厚重沙发，层层叠叠死死顶在门后，做好最稳妥的防御。

这套户型和301一模一样，两室一厅，屋内空无一人，应该是住户仓促逃离后遗留下的居所。门窗紧闭，隔音尚可，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嘶吼。

林野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缝隙，谨慎朝外望去。

楼下小区空地上，刀疤脸带着三个跟班，正满脸戾气地四处张望，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没抓到他们不肯罢休，打定主意要挨栋、逐层搜查整栋居民楼。

“这帮人，比丧尸更难对付。”老张走到窗边，脸色凝重，“丧尸没有心智，只凭本能觅食；可这些幸存者，泯灭人性，贪婪凶狠，为了物资可以不择手段。”

林野深以为然。

末世降临，规则崩塌，法律与道德尽数作废。有人坚守本心，抱团取暖艰难求生；也有人趁乱放纵心底的恶，恃强凌弱，掠夺欺压，把废墟人间变成了弱肉强食的丛林。

“白天视野太开阔，极易被发现。”林野沉吟片刻，定下主意，“我们等到深夜，借着夜色掩护，从小区后方围墙翻出去，彻底离开这片居民区。”

老张赞同点头。白日里丧尸游荡不绝，还有刀疤脸一伙四处搜捕，贸然行动无异于自投罗网，只有沉沉夜色，才能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三人安静缩在客厅角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林野粗略清点了背包里的物资：压缩饼干、面包、几瓶矿泉水，外加少量零食、急救纱布与碘伏。省吃俭用，勉强够三人支撑三四天。

念念格外懂事，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小口抿着水，吃着一点饼干，不吵不闹，只是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惶恐，让人心生怜惜。林野看着孤苦无依的她，心底暗暗发誓，无论前路何等凶险，都一定要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天色缓缓暗沉，夜幕彻底笼罩整座废弃的江城。

城市万家灯火尽数熄灭，陷入无边死寂的黑暗。远处偶尔有未熄的火光隐隐跳动，染红小片夜空。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楼宇，夹杂着断断续续、阴森诡异的丧尸嘶吼，在空旷的街道上久久回荡。

“时机差不多了，准备动身。”老张站起身，握紧手中铁棍，眼神变得坚毅。

林野背起行囊，将念念轻轻抱在怀里，攥紧水果刀。两人小心翼翼挪开顶门的家具，轻轻拉开一条门缝，确认楼道暂时平静无异常，才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楼梯窗口透进微弱的夜色微光，勾勒出周遭模糊的轮廓。方才被解决的丧尸倒在不远处，在暗影里透着几分瘆人的死寂。

三人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一步步往楼下缓慢挪动。

刚走到二楼拐角，楼下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夹杂着嚣张蛮横的交谈声，一步步由远及近。

“老大，那两个人绝对还藏在这栋楼里，咱们逐层往上搜，早晚能把他们揪出来！”

“搜到直接抢光物资，敢反抗直接放倒，那个小丫头片子也别放过。”

是刀疤脸一行人！

林野和老张浑身瞬间僵住，大气都不敢喘，立刻抱着念念缩进楼梯拐角的阴影深处，伸手死死捂住念念的小嘴，生怕她哪怕发出一丝微弱的声响。

沉重的脚步声顺着楼梯缓缓向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黑暗狭窄的楼道里，下方是步步逼近、心狠手辣的恶人，楼道各处又随时可能游荡来闻声而动的丧尸。

他们如同身陷牢笼的困兽，进退无路，前后皆是绝境，每一秒，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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