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黄昏

2077年，深冬。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刺骨的寒风卷着碎雪，拍在江城第三人民医院的玻璃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某种野兽低沉的呜咽。

林野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棉服，指尖冻得通红，正低头整理着急诊室的医疗物资。他是这家医院的实习医生，今天轮到值夜班，原本以为又是和往常一样平淡的夜晚，却没想到，一场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灾难，正在悄然降临。

“小林，把那边的止血绷带拿过来，快！”急诊室主任老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正满头大汗地处理着一个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病人。

病人是十分钟前被送进来的，身上有多处不规则的撕咬伤口，脖颈处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根本止不住，最诡异的是，他瞳孔涣散，嘴里不断发出浑浊的嘶吼，四肢不受控制地疯狂挣扎，力气大得惊人，四个护工都按不住他。

林野不敢耽搁，立刻抱起一摞绷带快步走过去。就在他靠近病床的瞬间，原本疯狂挣扎的病人突然猛地抬起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正对上林野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丝毫神采，布满血丝，浑浊而暴戾，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理智。不等林野反应，病人猛地挣脱按压，张开布满血迹的嘴，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咬来！

“小心！”老张惊呼一声，伸手猛地推开林野。

病人的獠牙擦着林野的肩膀划过，狠狠咬在了旁边的金属床栏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床栏上竟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林野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这才看清，病人的牙龈溃烂，牙齿泛黄尖锐，嘴角不断滴落着浑浊的涎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林野声音发颤，从业以来，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症。

老张脸色惨白，刚想开口，急诊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混乱的哭喊、嘶吼，还有重物倒地的巨响。

几人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只见一个护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身上沾满鲜血，神情惊恐到极致，嘴里不停哭喊：“疯了！所有人都疯了！他们见人就咬，被咬的人转眼就站起来咬人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佝偻、浑身沾满鲜血的人影猛地扑进急诊室，它的半边脸皮已经脱落，露出森白的颧骨，动作僵硬却迅猛，一把抓住那个护士，低头就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急诊室，鲜血喷涌而出。

“丧尸……是丧尸！”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恐惧。

医院里彻底乱了。

走廊里，原本的病人、家属、医护人员，有一半都变成了这种没有理智、只知撕咬的怪物。它们行动不算极快，但力大无穷，被咬伤抓伤的人，短短几分钟内就会失去意识，随后重新站起来，加入它们的行列，成为新的食人恶鬼。

血腥气、腐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原本救死扶伤的医院，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快走！从后门走！”老张反应极快，抓起旁边的医用铁棍，狠狠砸向扑过来的一只丧尸的脑袋，丧尸踉跄着倒地，却很快又爬了起来，头部的凹陷丝毫没有影响它的行动。

“没用！打身体没用！”林野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他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丧尸题材影视作品，嘶吼道，“打头！只有摧毁头部才能杀死它们！”

老张闻言，眼神一狠，再次挥起铁棍，用尽全身力气砸在丧尸的太阳穴上。这一次，丧尸的脑袋被砸得变形，彻底瘫在地上，不再动弹。

“跟我来！”老张不敢停留，转身朝着急诊室后门跑去。

林野下意识地跟上，路过病床时，他顺手抓起了一旁的急救包和一把医用剪刀，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身后的嘶吼声、惨叫声越来越近，不断有丧尸从各个房间里冲出来，它们的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却对活人的气息无比敏感。

两人一路狂奔，避开成群的丧尸，好不容易跑到医院后门。可推开后门的瞬间，他们却彻底绝望了。

街道上早已乱作一团，汽车相撞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行人四处奔逃，丧尸在人群中肆意撕咬，鲜血染红了积雪覆盖的路面，原本繁华的江城，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沦为了血色地狱。

“现在怎么办？”林野看着眼前的末日景象，声音沙哑。

老张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灰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待救援……可现在这样，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稚嫩的哭泣声。

林野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站在一辆撞毁的汽车旁，哭得撕心裂肺，她的父母倒在旁边，已经没了动静，而一只丧尸，正缓缓朝着小女孩走去。

“不要！”林野心头一紧，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小林回来！危险！”老张想拉住他，却已经晚了。

林野快步冲到小女孩身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转身就跑。身后的丧尸发出愤怒的嘶吼，快步追了上来。

慌乱中，林野抱着小女孩，跟着老张躲进了旁边一家便利店，反手将卷帘门狠狠拉下来，又搬起门口的货架，死死顶住门。

“哐当！哐当！”

丧尸撞击卷帘门的声音不断传来，震得整个店铺都在发抖。

林野抱着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女孩，靠在货架上，大口喘着气，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他看着窗外火光冲天的城市，听着门外此起彼伏的嘶吼，终于明白——

世界，彻底变了。

文明崩塌，秩序崩坏，凛冬降临，尸潮肆虐。

从今往后，他们要在这片充满死亡的废墟里，为了活下去，拼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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