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身垂钓，黑狗相伴

无人溪谷的风，

带着溪水的冰凉与草木的腥气，

狠狠刮过林野的脸颊。

他独自伫立在青色巨石之上，身后是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古树，身前是幽深碧绿、不见底的溪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与满谷的死寂、落寞。

方才村口的嘲讽、白眼、尖酸刻薄的议论，还有父母那一声声沉重的叹息，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脏，又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每一寸肌肤都透着酸痛与窒息。

高考落榜，全村嘲讽，亲戚冷眼，父母失望……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原本滚烫的热血，瞬间冷却至冰点。

十几年寒窗，挑灯夜读，无数个日夜的苦熬，只为一朝金榜题名，改变命运，让父母扬眉吐气。

如今，

一切都成了笑话，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野缓缓垂下肩膀，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颓败，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雾，看不到半点光亮，也看不到未来。

他就这么站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溪谷里的温度也悄然下降，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他才缓缓动了动。

或许是站得太久，双腿发麻，或许是心底的烦闷实在无处排解，林野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冰冷空气，缓缓走到岸边，弯腰从旁边的草丛里捡起了一根被人丢弃的、略显粗糙的竹竿。

这是一根普通的毛竹，被人砍断后削去了枝叶，只剩下光秃秃的竿身，竿头还微微有些破损，显然是没人要的废品。

在这深山溪谷里，随处可见这样的废弃竹竿。

林野握着这根粗糙的竹竿，眼神有些茫然，下意识地走到溪边一处相对平缓的水域，低头看了看脚下。

这里的溪水相较于中心区域，稍浅一些，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水流也相对平缓，只是依旧透着一股幽深的寒意。

他随手将竹竿往岸边一靠，又弯腰在溪边的泥土里扒拉了几下，捡起了一根被雨水冲刷得光滑的细铁丝，又找了一块尖锐的石头，费力地将铁丝磨尖，权当鱼钩。

没有鱼线，他便扯了几根坚韧的水草搓成细绳，勉强系在竹竿顶端，又随便从地上抓了一只体型稍大的蚂蚁，穿在铁丝做成的鱼钩上。

一套简陋到极致的渔具，就这么凑成了。

林野坐在岸边的一块平整青石上，将竹竿架在膝盖上，鱼钩轻轻抛入水中，铅坠带着水草绳缓缓沉入水底，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就这么垂着鱼竿，目光怔怔地盯着水面，眼神空洞，没有半分垂钓的兴致，只是单纯地想找件事情做，来打发这漫无边际的沉闷，试图让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一些。

溪谷里很安静，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溪水流动的潺潺声，再无其他声响。

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林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又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更添了几分空寂。

就在林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绝望与迷茫将自己包裹时，脚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小心翼翼的  “呜呜”  声。

林野微微一怔，缓缓转过头去。

只见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狗，正怯生生地站在他的脚边，体型不大，也就比刚出生不久的大一点，浑身的毛发湿漉漉的，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它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黑宝石，此刻正湿漉漉地看着林野，尾巴轻轻夹在腿间，时不时发出几声软糯的低鸣，看起来既害怕又可怜。

这是一只土狗，也就是村里常见的中华田园犬，通体纯黑，没有一丝杂色，只是因为长时间没吃饱饭，又在野外奔波了一阵，显得格外瘦弱。

林野看着这只小黑狗，眼底的灰雾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在这偌大的深山溪谷里，在他满心绝望、孤独无依的时刻，这只突然出现的小黑狗，竟成了唯一的  “活物”  陪伴，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这片死寂的阴霾。

他认出，这只小黑狗应该是村里的。

青山村家家户户几乎都养狗，用来守家护院，防贼防野兽。

这只小黑狗，林野隐约有印象，是村尾老王家养的，前几天老王家因为家里穷，又养了一窝小狗，养不起，便把这只最小的黑崽丢在了村口。

没想到，它竟然一路跟到了这深山溪谷。

林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小黑狗似乎察觉到了林野的目光，又往他脚边挪了挪，伸出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了蹭林野的裤腿，动作轻柔，带着讨好，像是在寻求食物，又像是在寻求陪伴。

林野的心，微微一颤。

他此刻自身都难保，满心绝望，哪里有什么食物给它？

但看着小黑狗那双充满期盼、可怜巴巴的眼睛，他终究还是硬不下心来驱赶。

林野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黑狗湿漉漉的脑袋。

小狗的毛发很粗糙，带着刺骨的冰凉，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唉……”

林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落寞。

“既然跟来了，那就留下吧。”

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小黑狗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说完，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水面，继续垂着鱼竿，只是原本空洞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牵绊，不再是全然的死寂。

小黑狗得到了林野的允许，立刻欢快了起来，不再怯生生，直接趴在了林野的脚边，脑袋枕着自己的爪子，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一人一狗，在这幽深的溪谷岸边，构成了一幅略显凄凉，却又带着一丝温情的画面。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渐渐沉入西山，

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凄美的晚霞，将溪水染成了金红色，也将林野与小黑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水面上的水草绳微微晃动了一下，林野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竹竿。

他以为是有鱼咬钩了，心里微微一动。

哪怕落榜，满心绝望，可骨子里，他还是有着对生活的一丝期盼，哪怕只是钓到一条小鱼，也能让他感受到些许活着的实感。

下一秒，

他就知道，不是鱼。

一股极其庞大、恐怖、带着磅礴威压的力量，猛地从溪底深处传来，死死拽住了鱼钩！

那力量大得惊人，仿佛溪底藏着一头庞然大物，正拼命向下拉扯！

“嗡！”

林野只觉得手腕一沉，一股巨大的拉力瞬间传来，差点将他手里的竹竿直接拽飞出去！

“什么东西？！”

林野猛地一惊，原本的迷茫与绝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了大半，他下意识地用力握紧竹竿，想要稳住身形。

可那股力量实在太恐怖了，如同万钧之力，死死拽着鱼钩，疯狂向下拉扯！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溪谷里格外清晰。

那根勉强凑成的、本就有些破损的水草绳，瞬间被扯断！

紧接着，

竹竿也  “啪”  的一声断成了两截，一截掉落在岸边，一截还连着断裂的水草绳，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拽着，朝着溪底飞速沉去。

林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向后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青石上，虎口发麻，隐隐生疼。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断裂的竹竿和水草绳，又看向那片依旧平静的水面，心脏砰砰狂跳。

刚才那股力量，太恐怖了！

别说是一条鱼，就算是一头巨鲸，也未必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拉力！

溪底到底有什么？

林野的心跳还没平复，目光再次投向溪底。

只见原本平静幽深的水底，那片漆黑的水面下，那枚之前隐隐闪烁着黑金光芒的异物所在的位置，此刻竟有一道极其耀眼的黑金色光芒，猛地从水底浮现！

那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更加清晰，如同燃烧的黑金火焰，穿透层层碧水，瞬间照亮了整片溪谷！

紧接着，

“哗啦”  一声巨响！

一道巨大的水花从溪底猛然炸开！

一只巨大的、带着恐怖力量的黑影，从溪底猛地窜出，又  “砰”  的一声重重砸回水中，溅起数米高的水花，将岸边的林野淋成了落汤鸡。

林野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再次看向水面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只巨大的黑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圈圈剧烈荡漾的涟漪，还有水面上漂浮着的、断裂的水草绳和半截竹竿。

而在那片荡漾的涟漪中心，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黑金色交织的令牌，正缓缓从水底浮出！

那令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古老纹路，如同上古符文，又如同山川河流，线条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苍茫、古老、睥睨天下的气息。

令牌的边缘，带着淡淡的流光，黑金两色交织，神秘而威严，让人光是看上一眼，便觉得心头沉重，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枚令牌，而是一座亘古不变的神山。

它缓缓上浮，如同水中的精灵，不受水流影响，笔直地朝着水面飘去。

当它彻底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溪谷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让趴在脚边的小黑狗瞬间浑身紧绷，毛发倒竖，对着水面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恐惧的嘶吼。

林野也感觉浑身一僵，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枚缓缓飘向自己的黑金色令牌，心脏再次狂跳，满脑子的震惊与疑惑。

这是什么？

一枚古令牌？

怎么会从溪底浮出？

刚才那股恐怖的力量，难道就是这枚令牌引发的？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让他暂时忘记了落榜的绝望与迷茫，只剩下对眼前这枚神秘令牌的好奇与震惊。

令牌飘到水面上方，停在了半空中，微微旋转了一圈，仿佛在感知着什么，随后，竟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朝着岸边的林野，缓缓飞来！

那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与力量。

林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青石上，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黑金色令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黑金流光在令牌表面流转，古老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股磅礴的、亘古的气息，顺着空气扑面而来，萦绕在林野的鼻尖，让他浑身都泛起了一阵莫名的战栗。

这股气息，既古老又神秘，既威严又冰冷，仿佛来自万古之前，跨越了岁月长河，只为这一刻的相遇。

林野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令牌中，蕴含着一股难以想象的能量，仿佛蕴藏着整个天地的奥秘。

就在这时，

那枚黑金色令牌，终于飞到了林野的面前。

它停在了林野的胸口正前方，距离他的胸膛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黑金流光缓缓流转，古老的纹路微微闪烁，仿佛在与他的身体产生某种共鸣。

林野能清晰地看到，令牌表面的那些古老纹路，正随着他的心跳，一同微微震颤。

紧接着，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令牌内部传来！

林野只觉得胸口一热，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那枚黑金色令牌，朝着他的胸口狠狠推去！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穿透了皮肤，钻入了体内。

林野浑身一震，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贴在了他的胸口，紧接着，那滚烫的温度瞬间传遍全身，每一寸血液都仿佛被点燃，滚烫灼热！

同时，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也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那疼痛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他的骨头缝里，又如同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撕扯着他的经脉，撕裂着他的血肉！

“啊  ——！”

林野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指甲都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很快便汇聚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瞬间蒸发。

“汪！汪！汪！”

脚边的小黑狗也焦急地狂吠起来，围着林野不停转圈，用脑袋蹭他的腿，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不敢靠近他滚烫的身体。

林野根本无暇顾及小黑狗，也无暇顾及周围的一切。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席卷着他的全身，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成碎片，再重新拼凑起来。

胸口的那枚黑金色令牌，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了他的身体，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可那股灼热与剧痛，却没有丝毫消散，反而越来越猛烈，如同烈火焚烧，又如寒冰刺骨，两种极端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生不如死。

耳边，还隐隐传来一阵模糊不清、晦涩难懂的古老低语声。

那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苍茫、古老、睥睨天下的气势，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断断续续，萦绕在他的耳边，钻进他的神魂之中。

林野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溪谷的画面、小黑狗的身影、岸边的青石、断裂的竹竿，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不断拆解，又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重塑。

经脉在被撕裂，又在被修复；骨骼在被碾碎，又在被重塑；血液在被煮沸，又在被净化。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洗礼与蜕变！

这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舒畅，仿佛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奔腾涌动，即将冲破束缚！

林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剧痛也渐渐变得麻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又仿佛要沉入无尽的深渊。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一阵凄厉、尖锐的惨叫声，突然从溪谷外的方向，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是一道女子的惨叫声！

声音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划破了深山的寂静，也瞬间唤醒了林野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

“啊  ——！”

那惨叫声，无比熟悉！

林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道身影。

是苏晚晴！

村里的寡妇，苏晚晴！

她就住在村子的东头，距离林家不算太远，平日里为人低调，很少出门，因为寡妇的身份，没少被村里的长舌妇议论。

林野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她的惨叫声！

这声凄厉的惨叫，如同一道惊雷，在林野的脑海中炸响！

原本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想要挣扎着起身，想要朝着村口的方向跑去，想要去看看苏晚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身体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躺在青石上，忍受着钻心的剧痛。

那声惨叫声，凄厉而短暂，很快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阵余音，在林野的耳边回荡，也让他的心头，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苏晚晴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发出如此凄厉的惨叫？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无数个念头在林野的脑海中闪过，让他心急如焚。

他现在，

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剧痛再次席卷全身，意识再次陷入模糊。

胸口的那枚黑金色令牌，此刻已经彻底与他融为一体，不再散发灼热，也不再传递剧痛，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缓缓滋养着他的身体。

可那股磅礴的、亘古的力量，却依旧在他的体内奔腾涌动，等待着爆发的时刻。

小黑狗依旧在一旁焦急地狂吠，不停用脑袋蹭着林野的腿，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无助，却无能为力。

深山溪谷之中，林野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与痛苦。

他不知道的是，

那枚从溪底浮出的黑金色令牌，并非凡物，而是一枚跨越万古岁月，沉寂于深溪之下的无上至宝  ——  万古玄帝令！

这枚令牌，乃是上古玄帝的信物，蕴藏着玄帝毕生的传承，涵盖医术、武道、百草、御兽、气运五大无上秘术，威力无穷，足以撼动天地，颠覆乾坤！

他林野，本是落榜穷小子，遭全村嘲讽，人生跌入谷底。

此刻，

因这一枚万古玄帝令，命运的齿轮，已然悄然转动！

只是此刻的他，

还沉浸在极致的痛苦与意识的模糊之中，尚未察觉这惊天动地的机缘。

那声来自苏晚晴家的凄厉惨叫，

如同一个小小的引子，悄然埋下了第一颗悬念的种子，

预示着在这座看似平静的青山村，即将发生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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