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沉默了很久。

"你太拼了。成绩、比赛、社团——你什么都做到最好。我跟不上。柔柔不一样，她不给我压力。她让我觉得自己被需要。"

"所以你不是喜欢温柔的女孩。"

"……什么？"

"你当年说你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孩。其实你不是喜欢温柔。你是喜欢弱。弱让你有安全感。"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我把文件推还给他。

"投资部会在今天之内出正式评估报告。如果结论是不通过，我可以让秘书发一份行业活跃基金名单给你，你试试其他渠道。"

门被推开，小周探进头。

"姜总，您十点有个电话会。"

沈既白拿起文件。

"你说得对。概念不重要，做成才重要。"

他走了。

门关上以后，我喝了口白水。

这次手没有抖。

"小周。"

"在。"

"催一下投资部的报告。今天出。"

第9章

"姜总，投资部正式报告出来了。结论：不建议投资。"

小周把八页纸的报告放在我桌上。

数据模型、风险评估、团队分析、赛道竞争格局，每一项后面都跟着分析师的署名。

结论写在最后一行：综合评估，启辰科技目前不具备投资价值。建议驳回。

我在末页签了字。

"正式通知发给对方。措辞用标准模板。"

"需要附什么额外说明吗？"

"不用。模板就行。"

"好的。"小周刚转身，又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有个自称是您妹妹的人打了公司总机。"

"说了什么？"

"说一定要跟您通话。前台按规定核实了身份信息，她不在您的来电白名单里。"

"前台怎么处理的？"

"告诉她——"

小周看了我一眼。

"前台说：我们总裁不接陌生来电。"

那句话落在办公室里，像一枚石子丢进水里。

"然后呢？"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挂了。"

"嗯。"

我翻开下一份待签的文件。

"半小时后她又打了一次。这回语气不太好，说如果不给她转接就来公司堵人。前台做了通话记录。"

"如果她来，按正常访客流程。没预约不放行。"

"好。另外——您母亲也打了前台。"

我手里的签字笔顿了一秒。

"怎么说的？"

"情绪比较激动。前台没有记录原话。值班同事说老人家骂了很久。"

"结果呢？"

"也被拦了。白名单制度是您定的，前台不敢破例。"

我签完文件，翻到下一份。

手机上有一条沈既白的微信。

【收到远峰的通知了。我理解。谢谢你给我机会面谈。】

没有追问。没有求情。

就这么简单一句。

我看了几秒。

回了一个字："嗯。"

六年来第一次回他消息。

然后关了对话框。

下午四点，姜柔发了一条很长的文字。

不是语音了。她打了字。

【姐，你赢了。你有钱有地位，可以决定我们的死活。开心吗？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跟我争，现在终于赢了。可你赢走的是你妹妹的家。既白公司倒了，房子要抵押，女儿学费都不知道着落。你觉得值得吗？你恨我抢了你喜欢的人，所以你用这种方式报复。你很了不起。我输了。但你记住，你赢的不是沈既白，你赢的是你亲妹妹的命。】

每个字都很重。

她这一次没撒娇，也没发语音。

因为她知道那些对我已经没用了。

你赢了。

她用的是"赢"。

好像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跟她比。出国是比。创业是比。拒绝投资也是比。

可她永远看不到——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早就没有她了。

我把手机放下。

"小周。"

"在。"

"明天什么安排？"

"上午十点跨境并购讨论会，下午三点见新能源创始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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