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985博士的我,被人举报替妹妹高考。
人证物证齐全,我努力争辩毫无作用。
最后妹妹禁考三年,710高分作废。
我被学院开除,博士天才光环碎了一地。
高知爸爸被气得中风住院,妈妈跪求校长也没用。
我万念俱灰,跳江自尽。
再睁眼,我回到高考前一个月。
电话里,妹妹说三轮复习,同学想让我给他们鼓鼓劲。
而前世,举报我的证据就在我去之后伪造的。
我沉默三秒,果断拒绝。
然后给导师发了消息:
“导师,我现在就加入天问三合作科研项目。”
高考那天,妹妹坐在考场里奋笔疾书。
而我,正在千里外的国家级实验室里。
带着我的小组,在导师面前展示新的实验方案。
举报信如期而至。
调查组来的时候,导师把实验室监控调出来:
“她就差住在实验室里了,怎么给人替考?”
1.
被学校开除的那天,我妈跪在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她坐了17个小时的硬座,一晚没睡,滴水未进,脸色煞白。
我跪在一旁求她起来,她看都不看我,只是默默流泪。
从被举报替妹妹高考坐实后,她再也没理过我们姐妹俩。
校长最后也没见到,四个女老师半扶半拖地把我们请出了办公室,劝我们接受现实。
我妈当场晕倒。
我爸得知消息,和妹妹赶高铁过来,半路给自己气得急性中风。
等我守着妈妈在医院醒过来,跟着爸爸的妹妹打来电话:
爸爸送医拖的时间有点长,偏瘫了。
我瞒着妈妈躲进厕所,扇着自己的脸哭到浑身瘫软。
我叫林智敏,当年的省理科状元。
被985院校录取后我一路直博,在知名教授的实验室里做研究。
人如其名,是公认的天才少女。
我的妹妹叫林智攸,今年711分,不出意料全省前十。
但这一切都因为一封举报信毁了。
举报的人是妹妹的班长,周琳。
她是我们邻居,和妹妹从小玩到大,小学到高中一直一个班。
高考完第二天,周琳实名举报我替妹妹高考,说她亲眼看到高考前一天我和妹妹合谋替考,保她上清北。
她拿出我和妹妹密谋的录音。
还拉着和妹妹同考场的同学作证。
一个说有我妹拜托我替她考清北的聊天记录。
一个亮出监控说高考时我妹没去,在KTV唱歌。
聊天记录是p的。
录音和我妹在KTV唱歌的监控视频也是ai合成的。
但没有人听我解释。
调查组最终宣布:证据链完整可信,林智敏替妹妹参加高考行为属实。
妹妹711的高分就此作废,当场哭晕。
我质问她为什么要害妹妹,她却佯装可怜:
“我是智攸最好的朋友,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犯错,姐姐你放过我好吗?”
我永远记得她捂着脸时嘴角勾起的笑容。
刻骨铭心,此生难忘。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复仇。
可从那以后,我家就陷入了无休止的悲剧,我再也没机会复仇。
我爸瘫了,我妈崩溃后信了假大师执迷不悟,掏空了家财只为“转运”。
我妹被禁考三年后离家出走去打工,再没音讯。
我从985博士沦为县城笑柄,一切全毁了。
那天妈妈要拿最后一笔钱求大师出手,我怎么也拦不住。
我陪爸爸吃完最后一顿晚饭,跳了江。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阻止周琳的阴谋。
我要复仇。
我死不瞑目。
再然后,如同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我醒了。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到我在自己的宿舍里。
闺蜜忙完实验报告,伸了个懒腰来找我:
“智敏,这次参与天问三合作项目的机会真的很难得,你确定要回去吗?”
“过了这次,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了。”
我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随手打开手机。
屏保显示是5月6号。
妹妹的学校刚进入三轮复习。
2
我坐在床上,惊得浑身控制不住发抖。
一个没拿稳,手机掉了下去。
“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白?”
我沉浸在上一世的绝望里,无心留意闺蜜的反应。
上一世,所有人都在骂我,骂我妹,巴不得我们被判刑。
我和妹妹明明什么都没做。我比谁都清楚这是真的。
我真的重生了。现在是5月6号。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妹妹就会打电话,说同学们想见我,想让我给他们打打气。
我知道妹妹是被利用的,这不能怪她。
但我到了,周琳就会带着那两个“证人”伪造证据。
再之后,上一世的悲剧又会复现。
不。我不允许自己再沦落到那样的下场。
可我该怎么办?
跟她们对峙?
反告她们诬陷?
没有用。
前世我请了律师反击,结果呢?她一面请红圈所律师应诉,一面煽动舆论。
周琳太会了,轻轻松松给自己立了伸张正义反被迫害的白莲花人设,舆论一面倒偏向她。
我必须拥有一个她推翻不了的东西。
什么样的东西百分百站得住脚?
答案只有一个——
让她举报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举报我替妹妹高考。
可如果我有高考当天不可能在考场的铁证呢?
我猛地抬起头。
一周前,天问三合作项目的空气分析器研究正式立项,今晚第一批参与人员名单截止。
上辈子我犹豫到最后拒绝了。这辈子,我要把握住这机会。
我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就要出门。
闺蜜喊住我:“智敏,你去哪里?”
“去找导师,我要参与天问三的合作项目。”
“你不是说研究方向不完全一样——”
“我改变主意了!”
我一路跑到实验楼下导师办公室门口。
敲门进去,她正在指导新招的硕士。
别看这位五十来岁的教授文质彬彬,说起学生来嘴下一点不留情,学弟在一旁唯唯诺诺,满头大汗。
她看到我,愣了一秒。
“怎么了智敏?”语气明显缓和。
“导师,关于合作项目的事情——”
她把学弟支出去,关上门。我坐下来。
“导师,我想好了,这次天问三的合作项目我想参与。”
“嗯?”她惊讶地挑眉,“之前不是说方向不一样,不参与吗?”
“方向整体差别不大,这次不参与,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参与这么光荣的项目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找出一张报名表递给我。
“确定好了?报完名不能退出。”
“确定好了。”
我一项项填完,把报名表交给导师。
她大致检查一遍,挥挥手让我离开。
“行了,对外该保密保密,做好暑假留校科研的准备,没事儿就走吧。”
我走出办公室,学弟又被叫进去,不一会儿又传出导师批评的声音。
我笑了笑,长长吐了口气。
一个月后的高考,我人在国家级实验室里给天问三研究空气分析器。
周琳,你去举报吧。
到时候调查组要打好几道申请才能把我从实验室里喊出来。
我看你怎么圆。
3
晚上,妹妹的电话如期而至。
我接了。
“姐!”妹妹的声音带着三轮复习特有的沙哑和亢奋,“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们班同学都可想见你了,周琳还说想让你给我们讲讲你怎么考到省状元的——”
周琳。
这两个字从妹妹嘴里天真无邪地蹦出来,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妹妹,”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姐姐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今晚必须确认名单。这次不能回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妹妹的声音低落下去:“哦……那好吧。那你暑假还回来吗?”
“不好说,项目结束就回去。”
“那好吧。”
挂断电话,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妹妹,这次不能去看你。
5月15号,天问三合作项目集中科研正式启动。
导师作为负责人之一,带着我们进驻联合实验室。
很快,我和另外三个博士生组成课题小组,负责空气分析器的光谱分析算法研发。
天问三的空气分析器,严格来说叫激光外差光谱仪。
它要承担对火星大气的探测任务,条件恶虐,技术要求高,算法的研究进展得并不算快。
时间很快来到6月7号这天。
高考开始了。
又是一次进度汇报会。
我代表小组展示研究进展,我们研发的光谱分析人工智能算法已经有了基础架构。
导师坐在台下,旁边是联合实验区的几个专家。
我讲完最后一页PPT,导师点了点头,难得说了一句“可以”。
其他几个专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散会后,其他三个组员都很兴奋,我的心思却不由自主飘向了千里外的高考考场。
脑子里又在闪回前世周琳举报我时的情形。
她哭得很伤心,我这辈子没见过把情绪演得那么逼真的人。
她对着调查组说:“我和智攸从小一起长大,我举报她姐姐我心里比谁都难受。但我觉得替考这种事情不能姑息,对其他同学不公平。我是为了正义。”
正义。
她说那两个字的时候,一滴眼泪刚好从下巴滑下来。
调查组的人都被她感动了。
多好的孩子,大义灭亲,忍痛举报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当时在旁边坐着,浑身发抖,一句话说不出来。
现在想想,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演出来的,奥斯卡欠她一个影帝。
我收起思绪,回到实验区继续校准光谱模块。
实验室里全天候无死角监控,打卡离开实验室后,我特地检查了自己的打卡记录。
没有任何异常,每次打卡记录都在。
晚上回到宿舍,我破天荒有点失眠。
上辈子,高考完第二天周琳就递交了举报信。
她是全程开着直播去递举报信的,逼得省招办的接待老师在镜头前承诺从严从速处理。
后来在舆论压力下,尽管周琳提交的证据还有疑点,但省招办最终还是选择对妹妹做出惩罚。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出来。
上辈子被周琳这个妹妹从小到大的闺蜜这样背刺,我和妹妹没有任何防备被将了军。
这辈子,我在天问三项目的实验室里。
打卡记录,监控记录,每次组会的报告,我都有。
周琳,我等着你举报我。
我等着调查组来找我。
4
6月8号,高考结束。
妹妹发了个朋友圈,配文终于解放了,我和前世一样点了赞。
6月9号,我照常早上八点刷卡进实验室,签了到,穿上实验服坐到工位上。
光谱校准昨天已经跑通了,今天要做的是一组对比测试。
我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在心里算时间。
按前世的轨迹,现在周琳已经带着那封举报信和两个“证人”,走进了省招办的办公室。
上辈子她全程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把那封举报信双手递上去,说举报替考是她作为公民的责任,说她和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做出这个决定比谁都痛苦。
直播间全是“小姐姐三观正”、“好人一生平安”之类一面倒的弹幕,省招办的接待老师在镜头前不得不当场承诺从严从速处理。
尽管周琳的直播很快被封禁,但还是快速发酵成舆论热点。
想到这里,我精神陷入恍惚。
“智敏?智敏?这里的光谱分析逻辑是不是错了?”
组员的呼唤把我拉回现实,我继续研究。
中午吃饭,组员们看着手机,傻了。
“智敏,你快看热搜,有人举报你……替你妹妹参加高考!”
点开热搜,果不其然是周琳在作梗。
三个组员还在各种好奇,我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操着标准的普通话:
“林智敏同学,我们是省招生考试院调查组。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代替你妹妹林智攸参加全国统一高考。”
“举报人提交了录音和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你与林智攸在5月6号晚上合谋替考。”
周琳的动作真快,我不禁冷笑起来。
“林智敏同学,”电话那边继续说,声音严肃得像在审问,“你对此有何回应?”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滞。
我看了眼惊得合不拢嘴的组员,做了个深呼吸,压下所有情绪。
“老师,”我平静地开口,“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举报是假的,高考期间我根本没有可能离开实验室一步。”
“而且我在参与天问三的合作项目,这一个月从没外出过,你们可以亲自来调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
“……我们会尽快安排调查组去核实。”
吃过饭,导师来找我。
“被人恶意举报了?”
我点点头。
她没追问,只丢下一句:“不要有压力,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会帮你的。”
我用力点了点头,她转身离开,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上午,调查组来了。
来的一共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主任,国字脸,身后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干事。
门岗不放人,还是导师亲自带进来的。
进了接待室,见到我,他们本想说两句话暖场,导师连坐下的机会都没给他们。
她先把我的打卡记录拍在桌上:“这一个月,她每天都有实验室的正常打卡记录。”
然后把实验记录本翻到我的签名页:“每一项实验操作都有签名和时间。”
最后调出四条监控画面,投在会议室的屏幕上,我出现在每一帧里,从六月七号早上刷卡进门到六月八号晚上刷卡离开。
“她就差住在实验室里了。”
导师看着刘主任,“怎么给人替考?”
5
调查组的刘主任盯着屏幕上四条监控画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最后干咳一声,躲着导师锐利的目光看向我。
“感谢配合,我们的初步核查已经完成,提供的实监控和打卡记录足以证明林智慧敏同学高考期间一直在科研岗位上,不存在替考的可能。”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
“但按流程,我们后续可能还需要做补充核实,这是规定流程,请理解。”
我点点头。
导师把监控画面关了,抱着胳膊靠在会议桌边。
“补充核实随时欢迎,再怎么核实也改变不了事实。”
刘主任点头记下,带人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发什么呆?算法写完了?继续做你的事!”
看完发呆,导师轻喝一声走了。
还没回工位上,电话响了。
是妹妹。
“姐——”
电话那头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应该是被调查组问过话了。
“省招办的人来找我了,说有人举报你替我高考,让我交代情况……姐,到底怎么回事啊?”“周琳怎么会举报我们?”
我握紧手机:“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没有!我姐根本没替我考试!可是他们不信。”
“他们有录音,里面真的是我的声音,录音是假的!”
“听我说,”我打断她,声音尽量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也没有替考这回事。不管调查组怎么问,你就坚持说实话。不要因为害怕就服软认错,明白吗?”
“一旦你松口,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可是周琳她,她为什么要害我?我们一起长大的……”
妹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心里一阵揪痛,但上一世的教训告诉我,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智攸,你听好,”我压低声音,“不论发生什么,坚决不要服软承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妹妹抽了抽鼻子。
“……好,我不认。我本来就什么都没做。”
“这就对了。”
挂了电话,我刚要松口气,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
“智敏!”我妈的声音抖得厉害,背景里能听见我爸在旁边急促地询问声。
“你妹妹刚才打电话说省里来人查她,说你替她高考?”
“到底怎么回事?你爸急得血压都——”
“妈,妈,你听我说!”
我赶紧提高声音压住她的慌乱,“是有人恶意举报,高考那两天我全程在实验室,一步没离开过。”
“调查组刚走,他们核实完就会出结论,举报不成立。”
“那智攸呢?智攸会不会被——”
“不会。只要智攸自己不认,他们拿不出真凭实据。”
“妈,你千万别着急,爸的身体不能激动,你让他深呼吸,平复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哽咽着安抚我爸的声音。
我爸年轻时就有高血压的底子,上一世就是因为这次打击急火攻心中风偏瘫的。
我绝不能让这件事再重演。
“智敏,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骗妈?”
“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人在国家级实验室里做天问三的项目,监控二十四小时开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查。谁也冤枉不了我,也连累不了智攸。”
“你们在家该干嘛干嘛,等项目完成给我。”
我妈又反复确认了两遍,终于将信将疑地挂了电话。
我靠着工位的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组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智敏,家里没事吧?”
“没事。”我扯出一个笑,“继续做数据吧。”
6
当天晚上,导师替我出头的事就在课题组传开了。
三个人在实验室憋了一下午,晚上回宿舍就憋不住了。
“你们知道吗?今天省招办调查组来我们实验室了!”
“来查林智敏的,有人实名举报她高考替考。”
“笑死,她高考那两天在实验室做光谱校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导师直接把监控投屏了,调查组都傻了。”
消息从课题组群漏出去,先是本院的研究生群炸了,然后是学校论坛,再然后是微博。
第二天十点,热搜上出现了一个词条。
#天问三项目博士被举报替妹高考#
我刷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点进去一看,是一个本校学生发的帖子。
“昨天省招办调查组来我们学校联合实验室查一个博士生,说有人举报她高考替妹妹考试。”
“结果人家导师直接调了高考期间人家在实验室的监控,调查组当场被打脸。”
“顺便说一句,这个实验室是天问三的合作项目,国家级的。”
底下评论涨得飞快。
“等等,天问三?是火星探测器那个天问三?”
“人在国家级实验室研究火星探测器,被人举报替人高考?这是什么雷霆剧情。”
“举报人但凡做一下背调呢……”
“不是,重点是举报人是怎么举报的?有证据才立案的吧?”
“楼上问到点子上了。如果人家真的在实验室,那举报人提交的证据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冷笑起来。
上辈子周琳先用直播举报引爆舆论,再用AI合成的录音和视频坐实“证据链”,最后在舆论压力下逼省招办从快从严处理。
我说录音和视频是AI合成的,可我拿不出不在场证明,没有任何作用。
但这辈子,她的第一步就踩空了。
我看她还怎么继续作妖。
手机震了一下,是导师在课题组群发的消息。
“所有人:今天的事不要在网上过多讨论。项目有保密要求,不要对外透露实验室内部细节。”
一群人排队回复收到。
我也回了“收到”。
导师立刻私信我。
“舆论那边你不要主动回应,让调查流程走完。你越沉默,对方越被动。”
“明白。谢谢老师。”
“不用谢。明天光谱对比测试的数据给我跑出来。”
“好的老师。”
我差点笑出声。
导师就是这样,天塌下来都能替你顶着,但该干的活儿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天上午,事情开始往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有人在微博上扒出了举报者的身份。
“举报者姓周,是林智攸的同班同学,跟人家姐妹俩是多年邻居。”
“高考完第二天就去举报了,全程开着直播去的省招办。”
配图是周琳那天直播的截图——
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双手递上举报信,对着接待老师各种立人设施压。
这张截图被人从直播录屏里截出来,开始在各大平台疯转。
但这一次,评论区的风向变了。
“等等,她说和林智攸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举报的是自己闺蜜的姐姐?”
“既然她闺蜜的姐姐在国家级实验室压根没离开过,那举报证据是哪来的?”
“要么是恶意举报,要么是证据造假,或者两者都是。”
“前排蹲一个调查结果。”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
周琳之前立的“人设还没彻底崩塌,她的支持者开始反击。
“举报人也是冒着风险做正确的事,你们凭什么网暴她?”
“就算举报错了,那也是为了维护高考公平,动机是好的。”
“实验室监控说不定是事后补的呢?”
两拨人在评论区吵成一团,事件快速挤占热搜。
#天问三项目博士被举报替考#
#举报闺蜜姐妹替考反被打脸#
#恶意举报该不该追责#
一连三条。
下午两点,省招办官方微博发了通报。
“关于近日网传‘替考’举报一事,我院正在对当事人核实中。举报人提供的材料正在进行技术鉴定,后续调查结果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7
省招办通报发出不到一小时,周琳的微博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四个字——《我问心无愧》。
洋洋洒洒两千字,说她和智攸十年闺蜜,但高考公平比友情更重要。
末尾贴了三张图:录音波形图、聊天截图、KTV监控。
评论区吵翻了天。
看到动态,我止不住冷笑。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也好,我倒要看看你伪造的手段被当场揭穿时,你该怎么办。
两天后,省招办正式质证。
长桌一边是调查组刘主任和两个干事,另一边是我和妹妹。
周琳坐在对面,身后是她妈和律师。
两个作证的同学缩在靠墙的椅子上,一个低头不说话,一个手抖得攥不住手机。
联合实验室的秦教授被导师请了过来做技术分析。
他话少,但技术公认最硬。
投影亮起,第一份证据——录音。
秦老师调出频谱图,两条曲线,红的是举报录音,蓝的是妹妹真实录音。
“乍一看匹配度很高。但是——”
他用激光笔圈出特定区域,“举报的录音每隔零点几秒,出现完全相同的频率组合。”
“人不是机器,没有人能两次发出完全相同的声波形态。”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嗡嗡声。
“什么意思?”刘主任问。
“意思就是,这是用AI语音合成工具生成的。”
刘主任翻材料看向周琳。
周琳的脸刷地白了。
“可能是手机拷贝到电脑的原因——”
“不可能。”秦老师打断,“元数据显示生成环境是电脑桌面端,不存在拷贝转录出现的噪点。”
会议室空气像凝住了。
刘主任敲敲桌面。
“下一份,监控。”
画面亮起来。
走廊昏黄灯光里,校服女孩靠墙打电话。
“这个视频做得很精细,常规检测几乎没瑕疵。”
“但很可惜,”秦老师打开分析工具,展示视频末尾的一串代码,“没有删干净开源软件的数字签名。”
“所有AI合成工具的算法框架都来自几个开源模型。创作者会修改框架以优化性能,因此伪造数据会残留特定数字签名。”
“其实三份证据全都有这种代码,要我一一展示吗?”
全场死寂。
周琳母女面如死灰,随行的律师嘴巴开合数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教授饶有兴趣地看着刘主任,等着他做决定。
刘主任十指交叉,沉默了很久。
“周婉清同学,技术鉴定结论很明确。你的三份关键证据全部系AI伪造。现在我正式问你,为什么伪造证据,诬告林智敏替考?”
周琳指甲掐进掌心,手背上的筋都在抖。
她妈在身后捂着嘴哭。
律师转过头看她,表情像吃了苍蝇。
十分钟,她一个字没说。
刘主任站起身:“既然不配合,调查组会根据现有证据出具结论。伪造证据的部分移交公安机关侦查。”
“不要!”
周琳猛地站起来,椅子刮过地面,刺耳的响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她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盯着空气眼神失焦。
“从我记事起,她就是第一,每个人都围着她转。”
“我每次都考不过她,永远被压一头,永远被拿来做比较。”
“凭什么?!”
她看向妹妹,眼里是不甘、委屈,和积攒了十年发酵到发酸的恨。
“连我喜欢的人也喜欢她。她什么都没做,他就自动屏蔽掉我。”
“凭什么她什么都有?凭什么我永远是老二?”
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然后她瘫回椅子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抽动。
“所以我就是要让她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妹妹隔着长桌看着周琳,握紧拳头,眼眶通红。
8
周琳瘫在椅子上,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像被掐住了嗓子。
她妈伸手想去拉女儿的胳膊,被周琳一把甩开。
律师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表情阴沉。
刘主任合上记录本,站起身。
“周琳,你的行为已涉嫌伪造证据、诬告陷害,按规定移送公安机关。”
她妈扑到桌前:“主任,她还小,她还要上大学——”
“你家孩子要上大学,被诬告的这位同学呢?”
她妈的手松了。
两个干事把周琳从椅子上扶起来。
她像个被抽了线的木偶,经过妹妹面前时脚步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
妹妹没有看她,只攥紧了我的手,指尖在发抖。
那两个作伪证的同学也被带走了。
好戏落幕,秦教授拍拍我肩膀,拎着电脑走了。
刘主任最后一个离开:“公告很快会出。事情结束了。”
走出质证的会议室,爸妈迎了上来。
我妈抱住我,很紧。又去抱妹妹,更久。
我爸伸手在我和妹妹头上揉了揉,止不住地笑。
“我闺女,真棒。”
当天晚上,省招办公告发布。
全文不到一千字,核心结论——
我·高考期间一直在天问三实验室,不存在替考。举报人提交的录音、视频、聊天截图均系AI伪造。案件已移交公安机关。
舆论彻底炸了。
“AI伪造证据举报替考?恶意举报成本太低了吧!”
“的亏是人家在实验室里,有不在场证明,不然一辈子就毁了。”
周琳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
长文还挂在她首页,标题“我问心无愧”,每个字都像钉子,把她钉在网上。
两天后,学校正式通报。
周琳开除学籍,高考成绩作废,三年禁考。
两个作伪证的同学取消当年高考资格,记入诚信档案。
妹妹的成绩恢复流程走得很快。总分七百一十一分,全省第四。
她把成绩单拍照发给我,那张薄纸被手汗浸出了印子。
我头一次没心思做实验,提了请假。
导师秒批:“放三天假,回去看看家里。”
我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到家时,我妈已经在楼下站了半小时。
六月底的大太阳,她伞打歪了也不知道扶。
看见我从巷口拐进来,伞一扔快步走过来,拉到面前上上下下地看。
“妈,这么热的天,快回家。”
她点头,眼泪掉下来。
我爸等在门口,气色比上辈子好了太多。
看见我们进门,中气十足地喊:“开饭!”
那顿饭吃了很久。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干煸四季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我妈不停夹菜,自己都顾不上吃。
我爸喝了三盅酒,脸红到耳朵根。
“我就说我闺女不可能干那种事!”
“查?查出什么来了?不还是——”
“行了行了,注意血压。”
我妈按住他拿第四盅的手。
他乖乖放下酒盅,转头看我,嘿嘿一笑。
晚上,妹妹抱着枕头躺到我旁边,把脸埋在肩窝里,过了很久闷闷地冒出一句。
“姐,我要报你的专业。”
“为什么?”
“因为天问三。因为那个实验室。因为那个监控。”
“因为你说的——真的假不了。”
我揉揉她的头发:“那就报,去清华。清华那个实验室,比我们的大。”
窗外的蝉鸣一阵阵涌进来,六月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妹妹的呼吸渐渐匀了,窗外一轮明月。
9
七月,妹妹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清华,电子信息工程。
我妈捧着红底金字的信封哭了笑笑了哭,我爸眯着眼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纸质量不错。”妹妹噗嗤笑出来,眼泪也跟着掉。
窗外蝉鸣正沸,阳光把那张通知书晒得微微发烫。
我在实验室外,看着妹妹打来的视频满心感慨。
算法即将成型,毕业论文的数据也已经跑通,我走不开。
屏幕上妹妹举着通知书冲我挥手,身后是爸妈的笑声,我忽然觉得那些熬过的夜都值了。
九月,送她去报到。
她站在清华门口抬头看牌子,看了很久。
银杏叶还没黄透,风把她的碎发吹到嘴角。
“姐,以后咱俩一个专业了。”
“好好学,别给你姐丢人。”
“才不会。”
她马尾一甩跑进去了。
我站在外面,上辈子她离家打工的背影和今天跑进清华的背影重叠了一瞬,又分开。
回到学校,导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桌上摊着我的博士论文初稿,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
“核心章节可以完全转向天问三的成果。”
“来得及吗?”
“你的数据我全程盯着。改完这版,盲审问题不大。”
十月盲审通过,十一月答辩结束。
散场时导师把我叫进办公室,拿出一张博士后意向表。
“正好学校让我推荐,我看你行。”
十二月,博士后进站。
同一天,天问三光谱算法迭代版通过内部评审,纳入载荷方案备选。
导师转发来通知,却又附了一句:“别骄傲,继续努力。”
“一定。”
除夕夜,一家人围着电视包饺子。
妹妹从学校赶回来,嘴里塞着饺子就开始讲实验室的事。窗外鞭炮噼啪作响,电视里的春晚热热闹闹,我妈笑着往饺子里塞花生。
“姐,等我毕业了去你们实验室。”
“那你先考上研究生。”
“那还用说?”
晚上,妹妹头枕在我肩上。
“姐,你说要是周琳得逞了,咱们是啥样?”
我愣了一下。她表情随意,但手指在沙发上蜷了一下。
“不清楚,总之肯定很惨。”
“嗯。”她用力点头,没再追问。
零点,烟花炸开满天。
我爸打起了鼾,我妈给他盖毯子,妹妹跳起来去阳台拍照。
窗外烟花明灭,屋里暖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柔和而长。
我闭了闭眼,把这一刻的笑声、饺子香和烟火气,认认真真地收进骨头里。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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