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归途

王烈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走路。王旭每天给他喂疗伤丹，用灵气帮他疏通经脉。暴击法则的恢复能力在王烈身上也起了作用——不是王烈自己有暴击法则，是王旭用暴击法则催化的疗伤丹药效翻倍。三天顶别人三十天。

“爹，感觉怎么样？”王旭扶着他从床上下来。王烈活动了一下手脚，骨头咔咔响。“能走。就是腿还有点软。”他扶着桌子走了两步，腿在抖，但没倒。王旭松开手，让他自己走。王烈从桌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来，虽然慢，但稳。他看着王旭，嘴角慢慢上扬。“你娘看到我这样，又要笑话我了。”

“不会。娘等了三年，只会高兴。”

王烈沉默了片刻。“你娘，真的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在北荒冰原的旧部据点里，铁剑长老的冰窟。”王旭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凤血玉佩，递给父亲，“娘让我带这个给你看。”

王烈接过玉佩，盯着上面的金色纹路，眼眶红了。“婉清……”他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睛里有光。“旭儿，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腿好了，就走。”

“不用等。明天就走。”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客栈，往北天门的方向走。王烈的腿还没完全好，走得慢，但不需要人扶了。王旭走在他身边，放慢步子，配合父亲的节奏。从这座城到北天门，要走半个月。王旭不急，父亲的身体要紧。

“爹，你当年从古墟传送阵进仙界，出来就在北天门？”

“对。传送阵是单向的，只能进不能出。我出来后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往南走。”王烈顿了顿，“到了北荒城，听人说暴击仙王的洞府里有回人间的传送阵，就去找了。”

“洞府里没有传送阵。”

“我知道。进去之后才发现被骗了。洞府里有封印，进去就出不来。”王烈苦笑，“我在里面困了三年，靠洞壁上的苔藓和水滴活下来的。要不是你来了，我撑不了多久。”

王旭沉默。父亲受了三年苦，母亲受了三年苦。暴击仙王的仇报完了，但这些失去的时间，补不回来了。

“爹，回去之后，咱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不修炼了，不报仇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王烈看了他一眼。“你舍得？你八岁，元婴后期巅峰，暴击法则第三层。你是修仙界万年难遇的天才，不修炼可惜了。”

王旭没有接话。他当然舍不得。修炼、变强、打爆敌人，这种感觉像毒药，一旦尝过就戒不掉。但他更舍不得父母。母亲在冰原等了他三年，父亲在洞府里等了他三年。他欠他们的，不是一两句话能还清的。

“先回去再说。”

王烈没有再问。走了半个月，到了北天门。那道青铜门还在，门上的阵纹暗淡无光，像一潭死水。王旭把凤血玉佩按在门上，阵纹亮了起来，门开了。光铸的通道出现在眼前，和来时一样。

“爹，你先走。”

王烈走进通道。王旭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仙界的灰蒙蒙的天空。这片天空下，有暴击仙王的洞府，有未知的强者，有他没探索完的地图。但他现在不想管这些。他现在只想回家。

通道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两人走出通道，站在古墟第九层的石室里。石室还是老样子，墙上暴击仙王的壁画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王旭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走出石室。

从古墟第九层往上走，经过第八层、第七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亮，空气越来越好。走到第一层的时候，阳光从头顶的裂缝里漏下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王旭深吸一口气，人间的味道——泥土、青草、海风，比仙界的灰蒙蒙舒服一万倍。

走出古墟，无尽海的海风吹来。王烈站在礁石上，看着黑色的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回来了。”声音有些哽咽。

王旭站在他身边。“娘在冰原等我们。走吧。”

从无尽海到北荒冰原，走了大半个月。王烈的身体在路上彻底恢复了，元婴中期的修为虽然被三年困顿磨得倒退了不少，但底子还在。王旭用暴击法则帮他梳理经脉，修为慢慢回升。

到了冰原边缘，天越来越冷，风越来越大。王烈裹紧衣袍，缩着脖子，但脚步没有慢下来。他想见到林婉清，想得不行。

冰窟门口，林婉清站在那里，裹着厚厚的皮袍，头发被风吹得散乱。她看见王烈，愣住了。

王烈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很久，没有说话。王旭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冰原上的风在吹，雪在下，但两个人像冻住了一样。

林婉清先动了。她走过来，走到王烈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在抖，指尖冰凉。王烈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婉清。我回来了。”

林婉清没有说话，眼泪流下来。无声地流，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旭转身走开。他不想打扰他们。走远了一些，在一处背风的冰壁下坐下来，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暴击仙王的传承珠子，握在手心。珠子温热，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暴击仙王。我爹救回来了。我娘也救回来了。”他低声说，“你的仇我报了。你的传承我练了。你的遗愿我完成了。”

珠子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谢谢你。”王旭说，“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珠子不再震，安静地躺在他掌心。王旭把它收好，站起来走回冰窟门口。父母还站在那里，手握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对方。不需要说话，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思念，都在眼神里。

王旭站在远处，嘴角慢慢上扬。

天快黑了。冰原上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雪停了，风也小了。王旭看着那片血红色的天空，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玉佩的金色纹路在夕阳下很亮，像一盏灯。

“暴击仙王。以后的路，我自己走。”

玉佩发烫。像是在说，好。

王旭把玉佩塞回衣领，转身走回父母身边。三个人并肩站在冰窟门口，看着远处的夕阳。

家，终于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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