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难道等死吗？

“柳宗主，听闻贵宗近日天降麒麟，想必是尊夫人体内的灵源又有了突破？老朽不才，愿以天地溯源之术，替尊夫人稳固气机。”血枯老人皮笑肉不笑，干枯的手指根本不给柳易枫拒绝的机会，猛地指向帷幔后苏晚晴的眉心。

　　柳易枫面色铁青，想阻拦，却被对方的元婴气机死死钉在原地。

　　帷幔后，苏晚晴满头冷汗，指甲掐进了肉里。她肚子里哪里是什么护宗灵源，那是个足足四个月的野种。一旦被溯源，必定原形毕露，死无葬身之地。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整个青云主峰剧烈震颤，大殿地砖寸寸碎裂。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左肩缠着绷带的钟相昆，脚尖刚刚在地上轻轻碾过。他引爆了自己早已埋在主峰地底的千年火脉阵眼。

　　狂暴的地心磁场喷涌而出，将大殿内的天地气场瞬间撕扯得粉碎。

　　血枯老人的天地溯源秘术，在这毁灭性的磁场干扰下，出现了致命的两息断档。

　　就在这两息之间。钟相昆眼底闪过一抹妖异的暗金。他将自己纯阳血脉中最深处的气息无限放大，拟态出一尊远古祖龙沉睡的宏大幻象，借着混乱的磁场，如一根毒针般，精准地塞入了血枯老人的神识缝隙。

　　“呃啊。”

　　血枯老人如遭雷击，猛地收回手指，连退三步，一口浊血喷在金砖上。他骇然地看向帷幔后那隐约的身影。

　　那是什么，那是足以撕裂他元婴的远古凶兽。青云宗竟然真的藏着这种东西。

　　“竖子敢尔。”

　　一旁，冷艳绝伦的林霜月拔剑了。她拥有绝情剑心，灵觉极其敏锐，在磁场混乱的瞬间，她没看苏晚晴，反而死死锁定了看似无害的钟相昆。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才是最恐怖的源头。

　　一抹欺霜赛雪的剑光，直取钟相昆咽喉。

　　钟相昆眼中毫无波澜。他不躲不闪，反而身子前倾，主动迎上剑锋。

　　“嗤。”

　　长剑贯穿了他并未受伤的左肩，将其狠狠钉在盘龙柱上。

　　就在林霜月握剑的双手与他身体接触的刹那，钟相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丝精纯到极致的纯阳本源，顺着剑身，悄无声息地打入了林霜月冰清玉洁的金丹核心之中。

　　“好剑法。”钟相昆呕出一口血，虚弱地看着面前这张清冷的脸，“仙子，是想两国开战吗？”

　　林霜月握剑的手在发抖。她感觉到一股霸道、炽热，甚至带着几分邪性掠夺感的气息，正如跗骨之蛆般盘踞在她的丹田。

　　她的道心，乱了。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弱小，却仿佛一座深渊般的男人，强烈的忌惮与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关注，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血枯老人被幻象震慑，又见弟子伤了青云宗的忠臣，再不敢造次，阴沉着脸带着林霜月匆匆退走。

　　经此一役，钟相昆以重伤之躯，力抗元婴试探，甚至逼退北荒大敌。他的声望在青云宗达到了顶点，彻底封神。

　　夜，清瑶殿内室。

　　苏晚晴跌坐在榻上，抚摸着已经隆起六个月的腹部，浑身都在战栗。白天的死里逃生，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丝理智防线。

　　“带我走，相昆，我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再待下去，那老东西迟早会查出来的。”这个端庄雍容了一辈子的宗主夫人，此刻像个溺水的女人，死死抓住钟相昆的手臂。

　　钟相昆任由她抓着，眼神怜悯而冰冷：“夫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去哪？一旦走出山门，等待我们的就是整个北荒域的追杀。”

　　“那怎么办？难道等死吗？”

　　“只有一个办法。”钟相昆反手覆上她颤抖的手背，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玉小瓶，塞进她的掌心。

　　“这是醉仙眠。”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每日只需在宗主的安神汤里滴入一滴。它无色无味，连医修也查不出来，只会让他觉得精神困乏，心智迟钝。只要他在少主出生前失去清醒的判断力，这天下，就是我们说了算。”

　　苏晚晴盯着手心里的毒药，面无血色。毒杀宗主，这是要她万劫不复。

　　“这是为了我们的孩子。”钟相昆俯下身，在她耳边吐出这句犹如魔咒般的话语。

　　苏晚晴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再睁开时，眼底的恐惧已被母兽般的疯狂所取代。她收拢手指，将药瓶死死攥紧。

　　囚徒入套，屠刀已递出。

　　同一时间，钟相昆那座名义上用来养伤的密室中。

　　一只散发着幽香的丝线香囊，安静地挂在角落的博古架上。这是柳如是的探灵香囊。

　　钟相昆站在密室中央，看着那枚香囊，冷笑一声。

　　戏台既然搭了，不妨再多演一场。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逼出一口逆血，随后披头散发，在密室内疯狂地推演着沙盘上的军势。

　　他对着空气怒吼，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时而哭泣，时而狂笑，将一个为了保全宗门、神魂分裂、几近走火入魔的悲情统帅，演得入木三分。

　　半个时辰后。

　　远在另一座别苑的柳如是，透过留影石看着密室中癫狂自虐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她愧疚地捂住嘴，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百般猜疑，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两月后，风雨交加。

　　苏晚晴八个月的身孕，在长期担惊受怕与纯阳胎儿反向抽取母体生机的情况下，终于迎来了早产。

　　清瑶殿被大阵死死封锁，翠屏在外焦急踱步。

　　内室里血腥气冲天。苏晚晴痛苦地惨叫着，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那个蕴含着霸道纯阳之气的胎儿，根本不是她的肉体能轻易承受的。

　　钟相昆一袭黑衣，面无表情地站在床榻边。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赤金色的纯阳金丹之血涌出，他撬开苏晚晴的嘴，将鲜血强行灌了进去，随后双掌抵住她的隆起，以同源之气强行镇压胎儿的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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