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撕烂你的嘴
这条街叫棍子路。
因为附近地形像一根烧火棍而得名，起初没人喊这个名字，后面因为棍子两字好记，久而久之就叫这个名了。
棍子路是当地人私下交易的黑市大本营。
七零年代管控很严格，私下买卖物资本就是违规的，所以来这里的人们个个都伪装自己。
低头走路，低声交谈，时时刻刻都在提防不知道会从哪里钻出来的巡逻人员。
生怕给自己抓走了。
所以时清月这身打扮并不算显眼，反倒还特别融入进去了。
趁着无人注意，她走到隐蔽的墙角，左右扫视一圈，确定没人往这边看，迅速从空间里取出葛洪私藏多年的金银首饰，放到上衣口袋。
昨日空间提醒时清月完成了限时任务，一晚上过去，她还没机会进空间里看看发放了什么奖励。
眼下四下无人，她动了动心思，闪身进到空间。
时隔多日再次进入空间，时清月惊讶发现空间里的大片空地上出现了一栋突兀的小木屋，格外惹眼。
实在好奇，鼓起勇气凑过去。
推开门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屋内陈设古朴雅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梨花木长桌，墙后木架上整齐罗列着各类书籍。
这竟然是古时的书屋！
时清月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她完成任务，给的奖励居然是一间方便她读书的屋子。
之前她趁着晚上睡觉时进来学习，都是席地而坐。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能接受，时间一长腰和屁股特别难受，像是被人用榔头狠狠敲了似的。
现在有了这间书屋，往后看书学习都能舒舒服服坐着，再也不用受罪了。
时清月快步走到书架前，发现里面的书从物理化学到农业种植，甚至还有简单的机械原理，被分门别类摆放着。
这些正是她在北大荒下乡能用得上的知识！
时清月心头一热，整个人跟着激动起来。
有了这些外面学不到的知识，再加上她往后放到空间里攒着的屋子，她肯定能在大河村站稳脚跟，将来去京城找孩子，也能挺直腰杆！
她不敢再多耽误，黑市交易重要，赶紧匆匆离开空间。
好在时清月进了空间后外面的时间是停滞的，她进去这么久，外面始终没有变样。
不然就算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消失不见，估计会被当成妖怪当场抓起来……
越往巷子里面走，里面的味道就越复杂。
尤其现在还是大夏天，好多味道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难闻。
墙角边蹲着好几个小贩，个个裹得严实，就露出一双眼睛来。
见时清月看过来，低声问：“换粮票不？”
“要是没有粮票也没事，布票也行。”
“或者稀罕金贵的东西来看看？”
时清月只当听不到吆喝，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一个老太太面前。
这人她之前打听过，嘴巴严实，就爱在黑市收好看的物件，听别人说她有路子往香港那边送。
但具体的时清月没打听，只要她出手大方，不问东西来路就行。
见有人来到面前，老太太抬起三角眼扫了时清月一下，声音沙哑：“有东西？”
时清月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精致的金镯子，藏在袖口下面递了过去。
老太太在看清东西后，眼神立马变了。
当即收了刚才瞧不起的眼神，朝着身后的院子门使了个眼色。
她道，“跟我来。”
“嗯。”
两人快速走进院子里。
门一关上，老太太立马着急地从时清月手里接过金手镯，在手心垫了垫，又放在牙下面轻轻咬了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
“正经老黄金，分量还足。”
她直奔主题：“你有多少存货？”
时清月眼神一变，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那你能出什么价格？”
葛洪私藏的首饰不算多，粗略也有七八件，好在都是些金货，能换些东西。
她刚才在黑市门口留了个心眼。
里面人多又杂，摸不清底细，没敢把所有金货从空间里拿出来，只带出来个金镯子。
“这种真材实料的老金子，我给你的道价。”
“这镯子能有三十克，一克给你八毛，算下来一共二十四块。再给你搭六斤粮票，行了吧？”
“你要是不相信，觉得我忽悠你，那你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在棍子街，我老孙太太从不说瞎话，没人敢比我出的价更高！”
时清月闻言并没有着急点头。
她在心里快速算了一遍账。
黄金不能明着交易，黑市开的这个价已经算是顶破天了，再墨迹也不会涨多少，反而容易把人赶跑。
时清月抬眸，语气沉稳：“我手里不止这一件，还有耳环和项链，都是一样的老黄金。”
“你要是一起收，我不跟你磨价，但你得再添两尺细布料。”
“以后我要是还有好东西，只找你孙老太一个人。”
孙老太一听这人手里面还有货，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在黑市混了这么久，最知道什么叫细水长流，当即一拍大腿。
“成！看来你也是敞亮人！”
“就按照你说的来，只要东西真，我肯定收！”
时清月没再犹豫，闪身走到一旁，接着衣服挡住手部动作，心思刚动，空间里那些剩下的东西就全都落在手里。
她快步走到孙老太面前，将东西递过去。
孙老太赶忙接过，认真掂量，又咬了咬，等最后一个验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已经全是褶子了。
她笑道：“全是好东西，哎妈呀，你这是祖传的宝贝吧？”
来和孙老太交易的人，大多都是曾经被抄/家的地/主后代们，家家户户都有老本，她都见怪不怪了。
时清月淡淡点头，没细说。
孙老太见她这样也没多问，赶紧从贴身的裤子里一伸手，几秒后拿出一叠纸票。
“总共七十八块钱，三十六斤全国粮票，还有十尺细布票，你点点。”
活了这么多年，时清月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和票子，握在手里的那一刻，她不受控想到了远去的一双儿女。
如果不是死死咬着口腔嫩肉，她肯定会当场哭出来！
有了这些，她去京城找孩子的路费有着落了，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了！
“大娘，多谢。”时清月收好钱票，转身离开。
——
从黑市离开后，时清月又变回年轻女同志的模样。
她来到供销社，前面就是和陆呈也约定好的牛车。
等了一会，发现父子三人还没回来，时清月正好要买些必备品，便进了供销社内。
里面的人比刚才少了很多，还能看到几个同村的小媳妇。
最为眼熟的，还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女知青，董穗穗。
五年前，董穗穗和时清月是同一批被下放农村的知青，唯一不同的是，时清月是全家被下放，而董穗穗则是自己一个人。
起初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平时有什么东西也和对方分享，就连上工时都会问问累不累。
直到董穗穗喜欢的男知青方澳频频对时清月示好，两人之前友谊的小船算是彻底翻了。
阴阳怪气，造黄谣，领头小团体欺负。
这都是董穗穗对时清月常做的事情，就连几天前葛洪要把时清月卖给老光棍换钱的主意，都是她出的。
原本还等着看时清月下地狱，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和一个陌生男人闪婚了！
偏偏这个男人长得还帅，虽然是小白脸，但也足够董穗穗嫉妒郁闷的了！
眼下看到时清月一个人进来供销社，董穗穗想也没想，冷笑一声：“让我看看是哪个脏老鼠进来了？”
“啧啧啧，浑身上下都是补丁，饶是村里来要饭的流浪汉穿得都比你好，时清月，你不是结婚了吗？怎么，你男人不给你买新衣服穿吗？”
话音落下。
董穗穗像是想到了什么，故作迟钝地捂住嘴巴，一副抱歉。
“哎呀，我忘了，你男人是吃白饭的废物，兜里怕不是比脸还干净，怎么可能给你买新衣服穿呢！”
周围的人顿时哄笑起来。
打探的目光全都落在时清月身上，带着戏谑。
时清月脚步停下，原本因为赚了钱柔和愉悦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她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软柿子，董穗穗她惹错人了。
时清月目光冰冷，语气平静，压根没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我穿什么，用得着你管？”
“我男人给不给我买衣服，那是我们夫妻俩的事，总比某些人上赶着倒贴，人家正眼都不瞧一眼的强。”
一句话。
直接把董穗穗地撕碎了。
她这辈子唯一的痛处就是方澳不喜欢自己，连带着她送的东西，也全都丢了出来！
她丢下女孩子的矜持，主动献身。
结果方澳根本看都不看一眼，那嫌弃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董穗穗哭着问他为什么，男人表示心里只有时清月一个人，哪怕她结了婚，他也愿意等下去。
这句话，在董穗穗眼里是无比的屈辱。
眼下听到时清月这个贱人提起，当即脸色一青白交错，气得浑身发抖：“时清月，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
时清月看着董穗穗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她声音不大，接下来让所有人都听清。
道：“当初方澳多看我两眼，你就在旁边一副恨不得要死了的样子，到处说我勾三搭四，抢你男人。”
“现在我结婚了，你又上赶着找事，董穗穗，你这个样子让人很难不多想啊，你是不是嫉妒我，眼红我啊？”
原本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表情都变得玩味起来。
上上下下打量起站在中间的两个年轻女同志。
虽然年纪都差不多，但非常明显，那个叫时清月的女同志更漂亮，小脸跟花芙蓉似的，皮肤更是比鸡蛋还白嫩，是实打实的大美人。
而那个叫董穗穗的，在时清月完美无瑕的五官衬托下，就实在显得没有眼看了……
那差距，不是一点两点呦……
董穗穗被这些奇怪的眼神看得又羞又恼，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上时清月冰冷的眼神，心里觉得她这是在挑衅自己，当即失去理智。
董穗穗大喊一声：“我撕烂你的臭嘴！”
一边喊着，一边朝着时清月冲过去，伸出手臂往她脸上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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