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的乖宝宝被退回十一次
很快，团建就到了自由活动那天。
窗外阳光正好，三亚的天空蓝的不像话。
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出了门，小陈一大早来敲沈渺的门，说要带她去逛免税店。
沈渺靠在门框上，棉质的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锁骨下方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桃花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水汽，声音又乖又软。
“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小陈扒着门框不肯走，“那你一个人溜达吗？好无聊的。”
“嗯。”
沈渺弯了弯桃花眼，“帮我带支口红，色号我发你。”
小陈其实是受人之托，来三亚之前，姜晚棠特意拜托过她，让来了之后多照顾一下沈渺。
不过仔细相处下来，小陈有了把这个朋友好好维系的打算。
小陈走后，沈渺换了件舒服的棉麻裙子，头发编了个单侧麻花辫，化了个淡妆出了门。
三亚的风是热的，裹着海水的咸味和椰子糖的甜味。
街边不少杂货铺门口摆着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草帽、贝壳风铃、椰子壳做的小猪，还有随地可见的水果摊，沈渺买了几个山竹打算尝尝。
最后，她停在了一所学校门口的咖啡店。
……
马路边，一辆银灰色的雷克萨斯停了很久。
裴野坐在驾驶座，整个人慵懒地陷在真皮座椅里，一条长腿随意地伸着，手里夹着一根烟。
没点。
他就那样夹着，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香烟上漫不经心地敲着。
太子爷有点想不明白，明明昨晚上抱在一起睡觉的人，怎么大清早接个电话的功夫，就被乖乖女给关门锁在了外边……
陈林电话打来的时候，裴野黑沉沉的眸子还窗边的沈渺。
“裴少，傅少那边送了资料过来。”
陈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职业化的腔调，“沈小姐在福利院的公开记录显示，她只被领养过三次，但事实上……”
陈林顿了一下，“长长短短的领养，一共是十一次，据了解，由于多次被退回，沈小姐心理状态不佳，被院方建议减少领养安置次数。”
裴野的手指在香烟上停了一下，眼皮子掀了下，眸底戾色翻涌。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手背冷白色的皮肤上，青筋浮浅，天生一副不好惹的少爷样。
“详细点。”
陈林继续，“第一次被领养的时候，沈小姐只有六岁零两个月，福利院没留下太多记录。档案的备注是，养父母以性格不合为由退回。”
换句话说，沈渺六岁生日当天父母去世，仅仅两个月后，福利院就将她给送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陈林说着，声音逐渐多了几分的同情。
“第二次，是养母怀孕后，送回了沈小姐。档案备注是，养母认为沈小姐勾引了自己的丈夫，不利于家庭和谐，但我们的人去查了养母最新的动态，得知当年那个男人出轨的对象是她邻居，和沈小姐没关系，而且那个男人前几天被抓了，罪名是猥亵儿童。”
那时候，沈渺才小学六年级，不满十二岁。
往事虽然寥寥几语，但却囊括了沈渺的灰色童年。
裴野闻言，眉骨狠狠拧在一起，烦躁瞬间涌上。
向来浪荡散漫，万事不上心的太子爷，此刻心底居然堵得慌。
他的乖宝宝，从小到大居然都没被人好好对待过。
“继续。”裴野咬了后槽牙。
“第三次有档案的记录，也是沈小姐的最后一次领养。”
陈林的声音顿了一下，有点一言难尽地复杂，“领养沈小姐的是江城的一对夫妻，夫妻两有个儿子，因为想儿女双全，领养了沈小姐。”
尽管之前调查过沈渺，陈林在看到这些详细的背调后，还是忍不住惊掉了下巴。
他简直无法相信，经历了这样灰暗人生的沈渺，居然能长成这幅又软又正的乖乖女。
“裴少，沈小姐在江城的这次领养持续的时间最长，接近一年。但……”
“等等。”
陈林还未说完，裴野已经将手中的香烟捏皱了，烟丝从裂口处露出来。
浓烈的戾气，几乎吞噬一切。
太子爷向来信奉利己主义，从不共情任何人，可偏偏唯独受不了沈渺这些破烂过往。
“裴少？”气氛逐渐低压，陈林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裴野脸色阴沉地挂了电话，随手把手里捏皱的香烟扔进烟灰缸，匆匆推开车门下了车。
短短几秒，乖乖女已经脱离了他的视线。
……
沈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过去的那些事，反反复复在梦境中出现，压根不用她特意去见，而眼下，除了烦人的李朝安，再无其他。
她大脑放空地盯着窗外，看那些放学的学生走了一批又来一批。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
铃声响起来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拽了一下，快得喘不上气。
沈渺目光，迟疑了一下后落在屏幕上。
10086。
话费余额提醒。您的账户余额已不足，请及时缴费。
沈渺看着那行字，慢慢地把呼吸压了回去。
来三亚这些日子，李朝安的短信和电话就像无处不在，现在随便一个短信都能让她有点应激。
删除短信后，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黏腻的难受。
杯子见底，沈渺起身离开时，注意到对面巷子口围着几个人。
四五个穿校服的男生，堵着一个高马尾的小姑娘在墙边。几人推推搡搡，女生书包被扔在地上，课本散了一地。
校园霸凌！
沈渺下意识往前迈步准备帮忙，可刚动脚，熟悉的耳鸣突然炸响。
霸凌者的声音，旁人的指责，李朝安的嘲讽，统统混在一起往她脑子里钻。
“你管什么闲事？”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
“他们为什么只找你，不找别人？你自己也要反思。”
沈渺僵在原地，潋滟的桃花眸瞬间空洞。
在江城七中，她就是这样，帮了那个被霸凌的同学后，第二天就被堵在巷子里。
助听器里的耳鸣声越来越严重，脑袋里天旋地转，她几乎要站不稳。
与此同时，巷子里的推搡还在继续，女生的哭喊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割破了她最不敢触碰的回忆。
被霸凌的人很可怜，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沈渺还是往前了。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哪怕再恐惧和痛苦，也只会成为滋养自己的养分……从不会被轻易打败。
突然，一道修长影子覆上来。
裴野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散漫低沉，且带着几分明显的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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