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他们逗你玩呢
这时人群中又走出来一个年轻姑娘，穿了身鹅黄色的衣裙，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就像个深闺小姐。
她朝楚璟行了个礼，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陛下，臣女也愿一试。”
楚璟认出这是礼部侍郎赵世明的女儿赵婉清，平时连马都没怎么骑过。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去找礼部侍郎的身影，想让他管好自己的女儿。
奈何一时之间他没看见人，赵婉清又特别坚持。
巴图像是看出什么，语气咄咄逼人：
“陛下为何不让这位姑娘一试？裴郡主不是说只要略懂马术的贵女都能驾驭此马吗？”
楚璟说不出话来，下意识看向裴溪。
裴溪冲他点点头表示没问题，楚璟这才让赵婉清去试试。
赵婉清走向马场的时候腿都在抖。
她确实不太会骑马，不知怎么的，刚才一时冲动便站出来了。
眼下骑虎难下，她只能硬撑着走到黑马跟前，黑马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不高兴。
奇耻大辱！
赵婉清伸手去抓缰绳，黑马偏头躲开了，前蹄不耐烦地刨了一下地面。
赵婉清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开始打鼓。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对。
是落在马身上。
她偷偷顺着感觉往后看了一眼，裴溪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黑马，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块待切的肉。
黑马也看见了。
它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赵婉清的手，还弯了弯前腿，整匹马从暴躁大个子变成了温顺小马驹。
赵婉清愣了一下，赶紧翻身上马。
她骑术不好，就坐在马背上慢慢走了一圈，黑马配合得不得了，连步子都放轻了，生怕颠着她。
等赵婉清下马的时候，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裴溪转头看向巴图，脸上带着无辜的笑容：“大人您看，我就说这马很温顺吧。”
巴图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身后那几个乌恩部落的壮汉也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可能！”
裴溪眨巴着眼，“怎么不可能？”
巴图摇头，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什么先前那两位武将就被摔下来了？
是你！
你对马干了什么！”
裴溪闻言轻嗤一声，语气真诚：“你不出来吗？
他们两个在逗你玩呢！”
巴图闻言顿时脸色煞白，“不，这不可能……”
他满脸恍惚的被自己部落的人拉下去。
众人又回到殿内。
没了插曲，朝贡很快便结束了。
行宫外的马车已经排成了长队。
裴溪拉着伊凝的手正往自己马车那边走，伊凝还在她耳边念叨着那匹黑马真神了。
而完颜苍旻也跟在她们身后，几步就追上了裴溪二人。
“小溪妹妹。”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自来熟的随意。
裴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友好地笑了笑。
“怎么了？”
完颜苍旻站在她面前，苍蓝色的衣袍衬得他愈发白皙清瘦。
他目光直直看着裴溪，嘴角带笑：
“你今日在马场上很厉害。”
裴溪闻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轻咳两声摆足了姿态，故作谦虚道：
“哪有哪有，是那马儿听话。”
“不一样。”完颜苍旻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那马确实是难得的好马，性子肯定烈，小溪妹妹有这样的实力，能让那烈马屈服，着实让人钦佩。”
裴溪被他夸得嘴角勾起，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你来找我什么事吗？”
“朝贡结束，我快走了。”完颜苍旻顿了一下，又道：“我离开的时候你会来送我吗？”
裴溪愣了一下，到底是没有拒绝他。
“行，到时候我去送你。”
完颜苍旻眉眼间露出明显的笑意，又看了她一眼，说了一个字：“好。”
他说完转身大步往车队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裴溪挥了挥手，样子看起来心情很好。
裴溪收回视线，拉着伊凝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楚烨站在行宫大门旁，冷眼看着这一幕，垂下的手蜷缩在袖子里攥得发白，面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视线落在裴溪和完颜苍旻刚才说话的位置，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就往马车那边走，动作比方才快了不少。
马车帘子放下来的时候，凌尘和洛书正从后面赶上来，凌尘一只脚刚踏上马车踏板。
“王爷，走这么急做什么？郡主还没上车呢。”
真是奇怪，不是王爷自己说的要等郡主吗？
凌尘话说到一半，发现楚烨已经在车厢里坐定了，脸色说不上难看，但绝对算不上好看。
楚烨没说话，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回府。”
凌尘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是跟王爷走呢，还是不走呢。
他无措地看着洛书，后者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便上了马车将其驶出。
楚烨坐在马车里，车厢随着车轮的转动轻轻摇晃。
他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帘子上，帘子随着风微微起伏，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又消失。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完颜苍旻站在裴溪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说话的时候完颜苍旻一直看着裴溪，裴溪也没有躲开。
最后那个挥手告别的动作，完颜苍旻做得很自然，裴溪也笑着应了。
楚烨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走得那么快。
明明是想等裴溪一起走，结果看见她跟完颜苍旻说话，脚就不听使唤地往马车这边迈了。
凌尘那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他确实走得急，急到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裴溪不过是跟人说了几句话。
塞北族的小王子要走了，她去送送，这有什么？
楚烨想到这里，眉头皱了一下。
不对，他对裴溪跟别人说话这件事，从来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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