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价钱合适的话我可以
第八十八章 价钱合适的话我可以
周遭的空气静了一瞬。
云霜序本来还觉得自己那句话太过突兀，正在后悔不已。
没想到谢京澜比她还突兀，居然问她，自己和谢京白谁更好看。
他怎么会问这种话？
云霜序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他，谢京澜，一个人人畏惧，谈之色变的活阎王，居然和他弟弟比美？
他是认真的吗？
谢京澜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好在他脸皮足够厚，心理素质足够强大，面对云霜序错愕的神情，没事人一样追问道：“怎么，这问题很难回答吗？”
“啊，不，不难……”
云霜序结巴了一下，反倒成了心虚的一方，在两人之间反复比较过后，不算违心地回他：“三爷好看。”
“有眼光。”谢京澜面不改色地夸了她一句，解下大氅，叠起来垫在亭中的石凳上，“坐吧！”
他动作太过自然，语气太过随意，仿佛同样的动作，他早已做过无数次。
云霜序看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大氅，却迟疑着不敢坐。
他可是谢京澜。
他怎么可以这么体贴？
怎么可以把自己的衣服给别人坐？
她觉得这太不真实，相比之下，可能她看到他杀人都不会这么震惊。
“怎么，嫌弃我？”谢京澜问。
云霜序忙摇头，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他的衣服都很昂贵，这件大氅也是用了极好的料子，质地丝滑，做工精细，银鼠皮的内衬柔软又温暖。
她坐在上面，像是坐在软绵绵的云朵上。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的脸慢慢浮现红晕，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至耳根，连那玲珑剔透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桃粉色。
谢京澜疑惑地看她，不知她突如其来的羞涩从何而起。
只是坐一下他的衣服而已，她想到了什么？
女孩子的心思真是莫名其妙，又古古怪怪。
云霜序想到的，是那件被她卖掉的狐裘。
想到他曾将那狐裘盖在她身上给她捏脚。
想到那双握住她脚踝的手是如何的炙热。
自从长大后，除了自己和绿波，他是唯一一个摸过她脚的人，并且还是个男人。
还是个天然和她有着身份禁忌的男人。
她越想越多，越想越刹不住，人还规规矩矩坐在石凳上，心却像脱缰的马儿在原野上发足狂奔。
谢京澜在她对面坐下，屈指敲了敲石桌：“四弟妹想什么呢，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云霜序猛地回过神，红着脸摇头否认：“没，没想什么。”
谢京澜越发好奇，想挖掘她的内心，便冷着脸吓唬她：“你觉得我会信吗，北镇抚司的诏狱里，比你会撒谎的人多了去了。”
“……”
云霜序吓得一激灵，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只得硬着头皮道，“有件事……我骗了三爷。”
“什么事？”谢京澜问。
云霜序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向他坦白自己的罪行：“那件银狐裘，我其实没扔，我把它卖掉换钱了，我怕你生气，一直没和你说实话。”
“哦？”谢京澜略有些失望，没想到她脸红半天竟是为了这个，“现在怎么又不怕了？”
云霜序心想，现在也怕，只是更怕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拿这个蒙混过关。
可他这是什么反应？
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他一点都不关心狐裘的事吗，怎么反而在意她怕不怕？
她忍不住掀起眼皮偷偷看他。
他双手交插放在石桌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那双深渊般的凤眸正静静地看着她，她小小的、忐忑的影子，倒映在深渊里。
“卖给谁了？”谢京澜漫不经心地问。
云霜序摇摇头：“不知道，白掌柜帮我卖的，只说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出手很大方。”
谢京澜：“……”
人傻钱多？
这是把他当冤大头了吗？
挺好的。
云霜序见他不说话，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生气，攥着手指道：“要不然我让白掌柜去问问，反正我现在有钱了，我再加点钱，把狐裘买回来还给三爷？”
“算了，别折腾了。”谢京澜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卖了就卖了吧！”
云霜序：“……”
外国进贡的银狐裘，整个大胤朝仅有两件，他说不是什么稀罕物？
那在他眼里，什么才算稀罕物？
“就算三爷不在乎，万一老夫人或是贵妃娘娘问起来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谢京澜淡淡道。
云霜序的心因着这句话悸动了一下。
他总有办法。
他什么事都有办法。
她想起自己向他求助那天，他说“京城还没什么事能难得倒我，既然你说难办，那我倒要看看它有多难办”。
那时她还不太相信，现在，她真的相信了。
她甚至相信，这天下都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他。
他是无所不能的谢京澜。
她看着他，眼里的崇拜不加掩饰：“从前我觉得我父亲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我要什么他都能满足我，现在我觉得三爷和我父亲一样厉害。”
谢京澜：“……”
她什么意思，她不会把他当成她父亲了吧？
他觉得这个发展方向有点诡异，便转了话题：“园子你打算怎么修整，我认识几个很好的园艺匠人，都是到了岁数从宫里退下来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介绍给你。”
云霜序微讶：“三爷怎么连这种人都认识？”
“那是自然。”谢京澜说，“干我们这行的，三教九流都要熟悉，想找谁，躲到老鼠洞里也得给他挖出来。”
云霜序被他逗得笑起来：“锦衣卫真有能耐，真想亲自去北镇抚司看看你们都是怎么办案的。”
“你不是怕吗？”谢京澜说，“我之前让你去那里找我，你还不敢，现在怎么又敢了？”
“有三爷在，就不怕了。”
“……”谢京澜愣了下，看她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又怎么了？
云霜序抿了抿唇。
她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又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他知不知道，他这样会看得人心慌？
“我不只需要园艺匠。”她心慌地岔开话题，“我还需要一些护院，本打算让云羡帮我物色的，但我又想，三爷见多识广，看人的眼光肯定比他准。”
“嗯。”谢京澜微微颔首，“你想要什么样的？”
云霜序说：“功夫好，人靠谱就行。”
谢京澜：“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算靠谱？”
“三爷这样的。”云霜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亭子里安静下来，连风都绕道而行。
谢京澜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像是有暗流在翻涌。
云霜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是哪个意思，她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她咬着唇，垂下眼帘，盯着石桌上的纹路。
那纵横交错的纹路，像极了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心绪。
蓦地，她好像听到谢京澜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带着几分痞气，还有几分难以言表的愉悦。
她很想抬头看一眼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奈何却没有勇气。
随即，就听他慢悠悠道：“我这样的，只要你出得起价，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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