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六六章 不做棋子(求票票)
第3659章 不做棋子(求票票)
咸阳宫,大!
永巷,暗深!
其地,宫中的惩戒刑罚之所,背阴森寒之所,纵然春日深深,行走此间,仍有一缕缕刺骨的余韵环绕。
若然人之元气不足,或许不住寒颤。
临近,有专管的一处小小行署之地,不为大,诸般架构皆全,添为偌大咸阳宫运转的节点之一。
虽只是远离永巷一二十丈,那般无处不在的莫名寒意……都消散不少,但……遍观此间花草植株,隐隐约,又多枯弱无神。
庭院一隅,闲聊之音。
方寸之地,外散为空。
……
天子,王位!
军中有言,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一位好的兵士。
同样。
出身于王族,若是没有那般心思,岂非也不是一个好的公子。
身上流淌著同样的尊贵血脉,一些人可以显耀,一些人可以与众不同,一些人可以掀风起浪,一些人却……。
于那些,胡亥多有不满。
泛著一丝丝琉璃琥珀色的眼眸睁大许多,看向自小启蒙自己的老师,再一次询问此事。
是,无论是扶苏兄长,还是公子高,论起来,都比自己的机会大,对于那个位置,都有很大的希望。
可!
自己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谁人愿意整日里甘在人下呢?
一些事,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言一辈子都那样做,胡亥觉得很难很难,许多事情,明明是自己的功劳,却成为别人进益的阶梯。
自己,只能在旁边看著。
看著公子高承受那些荣耀。
虽说,自己也有一些好处,终究……太小太小,和那个位置比起来,一切都小。
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机会!」
「都是始皇帝陛下的血脉,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每个人的机会又是不一样的。」
「公子高!」
「他的才能中人之姿,你与之相比,好一些?差一些?那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事,你的确没有那个机会和契机!」
「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你母亲当年做下的事情,让始皇帝陛下不喜,丽夫人虽没有多的动静,于你其实也是不喜的。」
「这一点,你应该可以感觉到。」
「既然那件事多难,机会多渺茫,就不要多想,除非……扶苏和公子高都不在了。」
「你……也许才有一些机会。」
「但!」
「真出现那般事,天下又不知是什么动静。」
「天子之位,至尊至贵!」
「虽好,也不好。」
「你!」
「眼下做的就很好,公子高做的也很好。」
「你现在勿要有多余的心思,尽力辅助公子高登临那个位置才是重要的。」
「相对于扶苏,公子高根基浅薄,无论在朝,还是在野,都没有什么强大的根基。」
「是以,许多事情我等很方便掺和其中。」
「将来大事有成,你虽不在那个位置,一些事……却未必做不到。」
「那些事,有些远了。」
「胡亥,收起你的杂乱心思。」
「勿要坏了大事。」
「今岁以来,罗网在山东的行事颇为有力,始皇帝陛下还是赞赏一二的,于罗网,是难得的嘉奖!」
「那就是罗网的机会。」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夜幕降临,黑白混一!」
「天子、王位、尊贵……,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是渺小的,都是虚妄的。」
「……」
一语沉沉而应。
不急不缓,不骄不躁,言及诸事,平淡中带著一丝丝的纵深之意,又夹杂别样的激昂震荡之意。
「老师!」
「老师!」
「你所言……我如何不明白?我明白的,我知晓的。」
「可……天子之位,手握权柄,驾驭阴阳,天地四时,万民顺遂,一举一动,风云变换,著实……。」
「老师,那个位置不一样的。」
「夜幕!」
「韩国的夜幕已经去了,夜幕虽强,罗网虽强,亦是要遵循一些事,还是有枷锁的,还是有不足的。」
「倘若将来我若能登临天子之位,一些事,将截然不同。」
「老师,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
胡亥长叹。
随在老师身边多年,老师的一些筹谋,一些谋划,还是了解不少的,还是洞悉一二的。
公子高?
尽力的辅助他登临那个位置?
自己也一直在做的,老师也一直在出力的,否则,公子高焉得短短数年就走到这一步?
绝对不可能。
若是换成自己?
唉!
自己的身世?
母亲真是一个废物之人,当年怎么就在宫里做出那样的事情呢?就不能安稳一些?
有老师在宫里,诸事当便利。
自己如今在咸阳宫的位置也不至于如此。
说不定,公子高的现在就是自己。
自己也有很大的希望登临那个位置!
无论如何,天子之位……不一样的,很不一样!
「一些事,要慢慢为之!」
「要妥善为之!」
「就眼下而言,你没有什么机会,也不可能有那个机会。」
「……」
一语毫不留情。
一语多干脆。
「老师,您刚才所说若是扶苏兄长和公子高都不在了,我或许就有机会了。」
「要不接下来找个机会,趁机将他们除掉如何?」
「毕竟,公子高和扶苏兄长注定相争,有生死厮杀之事,也不是不可能。」
「老师,您觉得呢?」
「果然可成,咸阳宫剩下的公子中,还有谁比我更合适呢?没有了,一个都没有!」
「公子将闾?公子陉?公子泰?……,皆不足为惧。」
「真要于我有威胁,也一并除掉便是!」
胡亥仍不甘。
老师真的明白自己之意?
还是有别的心思?
一些事,也非没有法子的,也非没有解决之道的,只要老师肯帮自己,一切皆有可能的。
「你小子的性情……倒是合罗网。」
「合乎你母亲当年的性子。」
「就是太蠢笨了一些。」
「诸般事,要一步步走,要一步步看。」
「我说了……你眼下没有那个机会,也没有那个契机。」
「杀人?」
「杀人可以解决事情,也可能引火烧身。」
「一把火烧起来了,就麻烦了。」
「诸事,可控为上!」
「难以控制和驾驭的人事,才需要速速处理掉。」
「公子高,他的一体身边上下,皆有我等人手,他将来无论登临何处,皆要仰仗于我等。」
「你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
「天子之位!」
「果然将来大事定下,果然公子高登位了,若是隐患消弭,你……此般心思才可缓缓动之。」
「毕竟,兄弟相承,也是秦国传承的根基之一!」
「胡亥,眼下勿要生事。」
「大局为重。」
「勿要生事!」
「倘若坏事,你……会很麻烦。」
杀人?
罗网的人,多嗜杀!
胡亥他母亲,是夜幕的人,有那般性子,也属正常。
杀人!
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机会,将人处理掉,才有最大的效果。
无缘无故的就杀人,只会引来莫大的不定灾祸。
于胡亥扫了一眼,师者多言之。
这盘大棋上,胡亥是一枚很关键的棋子,目下还不能出错,还不能有事。
胡亥若是出事了,想要找到一枚更合适的棋子?
多难!
天子之位,是诱人。
那也得有合适的机会。
不顾一切的、肆无忌惮的、胆大妄为的、无法无天的……那不是好法子,更可能酿成自毁之事。
「可!」
「老师,倘若公子高最终不敌扶苏兄长呢?」
「……」
胡亥哀叹之。
有些时候,真的不愿意甘在人下。
有些时候,又不得不压抑心中的念头。
老师他们……,自己无法抗拒。
也无法反对。
那样的日子也非所愿,早晚有一日,自己会摆脱的,一定会的,一定会做到的。
然。
欲要做到,首要公子高可以达成所望。
他,真的可以做到?
胡亥心中没有底。
眼下,北方边地正有大战,匈奴自身乱糟糟,蒙恬又非愚钝之人,他是帝国有数的名将。
攻灭匈奴,眼看著就指日可待了。
那时,扶苏兄长就要回来了。
父皇会如何?
公子高又如何呢?
相对于攻灭匈奴之事,公子高在乌孙、西域的所作所为与之对比,似乎……还是有些不如吧?
真走到那一步,老师和自己这些年的辛劳岂非都要白费了?真有那一日的到来,别说麻烦,性命安稳都难说。
「公子扶苏!」
「你以为扶苏身边,就没有为师的人了?」
「下棋之人,博弈之人,孤掷一注是最愚蠢的做法。」
「扶苏!」
「确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一些事……无需你操心,你眼下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就好。」
「……」
师者轻笑之。
将鸡子全部放在一个竹篮里,非明智之举。
若是竹篮有损,鸡子将全部损耗,一切成空。
是以,多找几个竹篮,才能更好的规避风险。
「扶苏身边,也有老师的人?」
「老师真是……。」
「诸般事,岂非一切都在老师手中?」
不由,胡亥松缓了一口气。
天子之位是重要,前提,得有那个命去坐。
老师有安排就好。
老师还真是算无遗策,还真是深谋远虑,还真是天衣无缝的完美。
「做好你现在的事情就可,别的事情,不需多问。」
师者轻喝之。
「是,老师。」
胡亥点点头。
回想著老师刚才的一番话,老师……他还有许多许多事情自己不知道。
他还藏著许多事。
那些都是未知的。
自己,想要知道。
老师又这样说?
著实心中稍稍不耐,又无法奈何。
棋子!
唉,自己终究还只是老师的一枚棋子,并非下棋之人。
棋子!
棋盘之上,黑白纵横,大龙厮杀,身为棋子,就算是最重要的棋子,若是遇到困龙之势,只怕也……。
感此,心中多颤。
会……会有那一日吗?
老师会有那样的心?
多难料。
胡亥难料。
那种难以把握的事情,令人心中多不安。
自己,又该如何去应对?
又该如何去破局?
又该如何去找自己的退路?
老师行事,滴水不漏,诸般都有算计到,自己呢?与老师相比,自己还差的远。
棋子!
倘若将来的事情真走到那一步,老师是否会放弃自己这枚棋子呢?以自己对老师的了解。
一时。
心间深处,再一次深深悸动。
棋子,自己不愿意做棋子。
自己要当下棋人。
下棋人!
自己要做渔翁,无论鱼蚌如何相争,都不会有碍到自己的好处。
那样的事情,又该如何去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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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你还是想要去山东瞧瞧?」
「……」
渭水以南六十里,远离繁华之地。
有僻静之地,临近渭水南向的一条支流,成片的房舍矗立于此,水韵环绕,低矮的小山远处隐现。
山水相合,竹林边地,参天绿株,交相攀登,春日苍翠,清新暖意,萦然不绝。
溪水之旁,风雅之亭。
数位身著礼乐华章冠袍的男子立于此间。
「掌门师兄!」
浅蓝色的素雅长衫,宽大的袖袍,束发以进贤之冠,金玉不显,一根檀木簪子足矣。
身材挺拔,清新俊逸,温文尔雅,品貌自有出尘冠玉之态,眼睛多亮,浓眉多柔和。
看向掌门师兄,又看向其余的师兄弟,张良拱手躬身,深深一礼。
一些事,已经和掌门师兄说过了。
难得有机会离开关中内外。
韩地?
齐鲁?
山东另外一些地方?
真论起来,也并无想要去做什么大事,就是想要去那里好好的走一走,看一看。
也许,一些事就有了。
就来了。
「子房,关中的一些事虽有解决,你身份特殊,若是出关,身边少不了一些监视之人的。」
「若出关外,一切当小心。」
「身边多带几个好手。」
「……」
邵广晴颔首。
子房是儒家的当家之一,儒家之内,能够拦阻他的,也只有掌门师兄伏念了。
伏念无异议,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希望子房行事多谨慎,只希望此行不要引起太大的事端,当然,于子房,他们是相信的。
是放心的。
就怕另外一些人会趁机生事,就怕一些人借机生事,那就不妙了。
「师兄!」
「此行轻装简从便可,人多了,就惹眼了。」
「有掌门师兄在我身上留下的手段,除非遇到极其强大的敌人,否则,我还是可以无忧的。」
张良含笑而应。
「子房,一路顺心。」
颜路亦是在此。
看向子房,并无多言。
子房非愚钝,行事自有章法。
眼下的时局大势,子房心中有数的,当不会去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
唯盼一路顺心顺意。
「子房,一路上,勿要忘记学业。」
「先师之言,多精要。」
「此行,你或有所得,印证参悟,当有大裨益!」
「……」
静静看著面前的子房,离开关外之事,子房早早就有言了,若非一些事,早早就施为了。
而今,算是一个机会。
儒家眼下还算安平,子房离去倒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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